缪文军取袋里装的茅台，“三人两瓶，不欺公平！”

        缪、白知他酒量的确一般般，笑笑也不勉，等菜端来后便开吃起来。

        “行，喝酒喝酒！”

        “关于藏传佛教佛像，中原地区传极少，算是古玩收藏里的冷门，研究者也寥寥，我舅舅以前叮嘱说藏传佛教派系众多，诸神关系复杂晦涩，不好就容易被打，原则上少碰为妙，因此并未深学习，”白钰笑笑说，“唯独之前工作需要偶然间掌握了几个梵文词，恰好今天派上用场，天意啊天意。”

        “算了买定离手，没准人家也被骗了，”余先生到底心存仁厚赶紧阻止，“到毕遵本是闲逛散心的，别闹一场官司来。”

        钟组四局局长张郧！

        这位余先生不象自己和缪文军纯粹为了接近祁琨勉力为之，是打心里喜收藏古玩。

        “若非梵文瑕疵实在天衣无，没事，明天我派市场执法大队去找那人家晦气，非他把钱吐来不可！”

        席间余先生提到一个人，令白钰全一震——

…来，看看我跑到山里农家淘来的明代神像……”

        “黑天是印度教广受崇拜的神祇，被视为毗湿的第八个化，是诸神之首，世界之主；而大黑天是湿婆的化，两位神压不是一码事儿。再者莲花宝座上虽写着黑天，可这尊佛像造型却是大黑天，会不会明代工匠搞错了？以当时藏传佛教的兴盛程度绝不可能犯这等低级错误，因此依然是后人——很可能清代康乾年间那批工匠仿制，工艺方面尽善尽然而随便找个梵文抄上去，是画蛇添足的败笔。”

        余先生又说了一个人——前钟组副长谢展佲，主央企和大型国企主要领导的资深组织。

        余先生松了气，：“此尊青铜泽古朴，铜质和手均符合明代特征，佛像遍鎏金几乎都剥落，但臂弯、隙、皱褶间仍隐约可见，说明并非的旧，而是长年累月把玩后形成。”

        “喔——”

        余先生倒不是心疼钱，被打才是收藏者心中永远的痛。

        “什……什么问题？”余先生愕然问。

        白钰不禁莞尔。

        莲花宝座底款为“永乐年制”，左右两侧都刻有Krishna，白钰反复瞅了几不觉微微皱起眉。

        白钰接：“底款四字篆书是对的，无论‘大明永乐年制’还是‘永乐年制’都没有楷书款，有则必假。”

        缪文军正好推门来听到后半句，上前将神像捧在手里端详良久，：

        余先生知他心生疑忖，介绍：“此乃梵文，意思是大黑天或大黑天神，直译为摩诃迦罗，原为古印度战神，后来成为婆罗门教湿婆即大自在天的化，在藏传佛教密宗里大黑天是重要的护法神，是专治疾病之医神与财富之神。”

        余先生赶紧拱手：“我不行我不行，以你们二位为主，我是角。”

        “梵文Krishna的意思并非大黑天，而是黑，后来引申为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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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我被那两个貌似憨厚的山民忽悠了，花了整整九万八！”

        余先生脸很难看地在手机里翻了会儿，懊恼叹：“又被打了！他娘的，早听说造假者专门挑深山老林农家埋坑，没想到一栽去，真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张郧是展佲长一手提携的，展佲长是我姨表弟。”余先生淡淡地说。

        这尊青铜神像半尺，六条手臂，五骷髅冠，披虎，挂人骨念珠。遍缠绕着形态各异的蛇，六只手分别拿着：人骨碗，月形刀，人骨念珠，三叉戟，手鼓和金刚杵，后有一大圈火焰背光，从环绕至莲花宝座。

        “这个……”白钰掏手机查了会儿，摇，“好像有问题。”

        余先生赶紧争辩：“黑天就是大黑天嘛……”

        白钰安：“清代康乾工艺拿到古玩市场大概值小几万，也备收藏价值。”

        “梵文词？”余先生意识朝莲花宝座侧面的梵文瞟了一。

        见白钰没表示什么，余先生继续说：“元代皇帝尊崇藏传佛教，元大都约有十多所喇嘛寺庙，明代永乐年间迁都北京后承袭了该传统，藏传佛教盛行一时，这个时期因此烧造了大批藏传佛教佛像，这尊就是永乐铜鎏金大黑天佛像，底款‘永乐年制’……”

        十年前钟组机构设置调整后，四局专门负责地方省级人事任免、职务和级别调整，理范畴覆盖所有享受省级待遇及分重要地级市正职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