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破上稍稍一松，“比不得你们兄妹，总喜涉险……你还是如此聪慧，没摆什么茶酒在这里，不然还得让人验过，岂不大煞风景？”

        她则回了一句，来日他若兵败，只需命还在，她一定能保他一世无忧。

        还有就是……李氏还有李孝恭，李宗等领兵在外，莫要与他们有书信往来，一旦让人查获，又是一桩麻烦。

        一边说着，李破一边站起了，心里也还加了一句，有朝一日，你们陇西李氏又有人将伸到咱得刀，那可就怨不得旁人了。

        可实际上呢……两人之间好像还真就有了些什么似的，这真的很不科学。

        另外嘛，就是她使河东的时候了，那时两人说了些气话，他说若是异日了长安，不会动他平阳公主府一草一木。

        李秀宁也跟着站起，低敛目，“小妹就不送了……大兄说的，小妹都会牢记在心，断不会让大兄为难……

        李秀宁看着他的背影，深深一揖，直到那人渐行渐远，灯火隐去，李秀宁才慢慢行厅堂，扬首望了望天上的明月，深深了气，缓缓吐。

        “带了这许多人来，大兄胆可是越来越小了。”李秀宁轻轻开了，声音稍有些沙哑。

        李破瞅瞅，也不安，只是拱了拱手，转离开。

        这个已经实现了，虽然稍有，却着实帮了李氏的大忙。

        今日天晚，就不留大兄了，哪日里大兄有暇，尽可来寻小妹……我与大兄把盏言。”

        在他看来，同样是求饶，差别还是很大的，程知节于俗无赖，效果堪忧，瞧瞧人家李氏的女儿，求饶都这么委婉。

        “你这么聪明，倒也没什么需要特别嘱咐的，只是约束好族人，千万莫要在这个时候闹事，不然就算我有心留，怕是旁人也要拿他们来法。

        李破眨巴了一睛，心说如今不分男女，这脸好像都厚了许多啊，程知节如此，李秀宁也是这般，乱世中人，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当然记得，只是没想到……大兄向来一诺千金，小妹晓得了。”

        李秀宁脸上终于浮现了些笑意，“大兄知我有孝在，不能多留外客……大兄若还有其他吩咐，只与我说便是。”

        那么就真的是来叙旧来了？天这么晚了，他想什么？

        李秀宁心里也一轻松了许多，她最怕的是这位大兄带人前来抄家灭门……想想也是，他如今爪牙那么多，又怎可能亲自上门行凶？

        一声三娘，李秀宁骨都差酥了半边，那一丝一缕的思念好像一便都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中，好在多少人的命都牵系在她的上，本不容她再琢磨那些有的没的。

        李破也不想在这里多待，气氛太古怪了，他其实到现在也不太明白，他们只见了寥寥几面，就能闹的满城风雨，好像全天都晓得汉王和平阳公主间有着不可言说的关联。

        她仔细回想了一，两人在云相识时，李破曾对她说过，若将来她有为难之事，只要一封书信，即便离有千里，他也会带人来援。

        “三娘可还记得当初咱们相互许的承诺？”

        她一便又忐忑了起来，却还有些异样的绪在滋生，至于两家的恩怨，却好像并未在她的心当中找到多少栖息之。

        连日来的疲惫和倦怠好像也随着这气吐了个净，随吩咐：“来人，茶饭过来，我饿了。”

        说着说着，声音中到底带了些哽咽来。

        说到这里，李秀宁幽幽叹息了一声。

        “大兄好佳肴，我自知之，府中人遣散的差不多了，无人能为厨事招待贵客……也不知这样的日什么时候才是。”

        小妹其实也晓得，两国争雄，总归要有人落败死，也盼着这一天晚到来，甚或是两家修好，能有一家稍稍低也是好的，不想这一天来的这么快法……大兄尽放心，小妹并无怨天尤人之心。

        国仇家恨，苦大仇深，这是李破想象当中的李秀宁，可真见了面，却觉察错的很离谱，也许是掩藏的好？谁知呢……

        以后有何为难之事，尽可传信于我，当年既然交了这个朋友，总归要善始善终……记得，我与你们李氏之间非为私怨，我们争的是天，与其他无。”

        也亏他们只见了这两回，每一个场景每一个对答，她都不知回想了多少次了，不然今日恐怕就答不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