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无咎笑了一：“静观其变吧。”

        金这东西非金非石，据说乃是天地初开之时由先天灵气所化。造神兵宝甲时掺一些，刀兵可以劈金断石，甲胄则不可摧。除去曜侯，他上这领得自璋山君秘窟之中的黑甲里，也该有这东西。

        再向秘境之看，竟也有一与众不同――便是隋无咎。

        李伯辰琢磨了一番，发觉果然博大深，绝不会是拿来应付自己的。他连这东西都说来了，又仿佛的确打算诚协作、一心驱逐妖兽了。这么一来，他一时间又有些拿不定主意――隋无咎难是真心前来的么？

        但等到夜深人静之时，李伯辰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那妖军的喜善大王，就用这东西来存妖兽阴灵送给自己？怕送的不是阴灵，而就是这金了。

        寻常人看起来都没什么异常，但隋无咎上则有白光闪烁。李伯辰从前也在阴灵窍时看过修行人，却从未见过如此异像，不知是不是因他是玄境，灵气外放的缘故。

        也不知这秘境还能撑多久。

        只不过更远的群山之中，有一山巅黑气冲天，仿佛一株云雾化成的巨树一般立着。那里就该是那“喜善大王”所在。

        可应慨说那妖灵要为真罗公主报仇的，送来这东西又是什么意思？

        “那就是怪事了。”隋无咎将这黑球在掌中轻轻抛了抛，又给李伯辰，“这是金。”

        但金极为难得，多存于极深的地，少且珍贵。现在他手中这么一大块要真是金，不知能造多少神兵宝甲来，换成钱财的话，怕是能买一个州府了。

        这秘境是从前的宗门调集地气所建，以阴灵的视线去看，会发现它是被包裹在一个圆形的壳里的，那壳便是地气和灵力所化。李伯辰从前看这壳，只觉它是明亮而平的。但如今看，却发现它在像波一样一阵一阵地颤，这该是妖兽军在群山之中所为的缘故。

        到这时候，李伯辰越发觉得隋无咎古怪。他来到此地倒不像是商议如何对付妖兽的，而像是来监督观察自己的了。几天前他率军来此的时候还对自己不屑一顾，怎么忽然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李伯辰觉得他问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仍：“是。隋兄应该把妖灵首级也给你看了吧。”

        他此前不这么，是忌惮隋无咎也能在梦中如此，怕引发什么误会。可如今既然觉得他不对劲、对方也没睡着，他就顾不得许多了。

        李伯辰：“我也猜不透他们的心思。隋公怎么看？”

        再过些时候，晚宴散了。李伯辰想找隋无咎再说几句话，他却提到了一个“炼化之法”――就是如何将那金炼为兵甲。隋无咎说他所传授的这法门是隋国王室的秘传之谜，李伯辰手中的夺江海就是由此来的。

        他便又走近些去看隋无咎。但这回再没看到他上有何异常之，却发现秘境有些不对劲。

        他就不再说话。

        他就走得再近些，看看是否还有什么不同寻常之。

        他抬脚向秘境之走去，李伯辰随之迈开步，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因为金这东西他只听说过，却从未见过――其实说从未见过也不准确，譬如他用来安置阴兵的那柄曜侯，其中就有金。

        但隋无咎忽然抬起，往他这边看了一。也不知他是觉察了什么，还是无意的，可李伯辰只觉得他那一双睛在灼灼放光，刺得自己心神一动，竟有了些晕眩。

        现在向外看去，只见秘境之外净净，既没有人的阴灵，也没有妖兽的阴灵。这一倒不稀奇，既然知自己是灵主，妖兽一定会想法将战场打扫净，不给自己可趁之机的。

        他是发现了么？但李伯辰想，此地他是客，我是主，况且从前又有许多龃龉，即便知我在监视着他又能怎样？

        李伯辰便阴灵窍。

        又走几步去，隋无咎：“那使者来的时候，起先态度颇为倨傲；见你接住这东西了，稍有缓和；等听你应约战，则有了些钦佩之意――这一也很古怪。要是把你换别人，我难免要怀疑你和那妖灵从前有旧、而这使者从妖灵那里听了些对你的赞之辞，因而起先是不服气的，之后才被你折服。”

        他也没什么心思吃喝了，就回到火堆旁说了几句话叫众人安心，便独自走回到，在山崖边坐了来。在这里能看到外面的景，也能看到更里面的篝火光。隋无咎倒是仍坐在火堆旁，不紧不慢地吃喝，仿佛与众人愈发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