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唯一的外甥，他舍不得。

        柳晟升显然也已经知了这件事，但他还算平静。

        他颤声：“陛，臣请命前往莫贺延碛寻找汉王殿。”

        圣人人意料的握住了冷临江的手，一语未发，却是一声长叹：“云归啊，我，对不起昭文啊。”

        他沉沉，言语笃定，令人心安：“阿杳也是我京兆府的参军，与我的意也非比寻常，我自然会尽全力护她周全，还请大将军放心。”

        但难就难在，汉王是个拖后的。

        柳晟升凝神片刻，还是低声：“冷少尹，失踪之人里，有个叫姚杳的，还请少尹格外注意，一定护她周全。”

        他哽了一，严肃：“云归，舅舅可以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舅舅，你和孟夏，都要平平安安的回来。”

        圣人早有意安排人京寻找，一直都在思量人选，但他从未想过冷临江。

        圣人轻咳了一声，缓慢：“晟升，汉王和韩少使的事，你已经知了吧。”

        冷临江微微蹙眉：“大将军尽说，我能到的，一定到。”

        柳晟升行礼：“臣已经知了。”

        刚才秦王谢晦明也来过了，也请命前往莫贺延碛寻找兄长，他不置可否。

        他的目光闪了闪，始终不了决心。

        圣人，言简意赅：“现在，云归要亲自去莫贺延碛寻找汉王，你从北衙禁军中挑一队兵来，跟他同往。”

        柳晟升凝重，突然深施一礼，吓了冷临江一：“冷少尹，臣有事相求。”

        冷临江压低了声音：

        别人的本事他不清楚，但他一手教来的姚杳，他却是最清楚不过的。

        柳晟升丝毫没有诧异，也没有半打探深究的意思，平静淡然的行礼：“臣遵旨，今日便挑选三十人，随时可以发。”

        冷临江重重，只差立个军令状了，笃定：“陛，臣定不辱命。”

        有些话，不必说的那样直白，就足够彼此心领神会。

        他疾步膝行过去，磕了个，勉力平静：“陛，还请陛保重龙。”

        冷临江反手紧紧攥住圣人的手，他惊觉当年护住他疼他的舅舅，竟也渐渐老了。

        圣人这样称呼元后的小字，心里的痛苦和愧疚，不言而喻。

        走了两仪门，柳晟升便赶了过来，跟冷临江行礼：“冷少尹，人选臣已经挑选好了，随时可以发了。”

冷临江唯一一次见到圣人落泪，就是在父母的葬礼上。

        圣人颤抖了一，诧异：“云归，你。”

        定了此事，圣人吩咐人，把北衙禁军大将军柳晟升给传中。

        他转念又想，有韩长暮这个韩王世在，两个人，总能护住一个拖后的吧。

        只要没有拖后的，她想活着走莫贺延碛，并不难。

        他稳稳当当的行了个礼，躬而立。

        在这件事中，冷临江的确是他最值得信任的人选，换句话说，是他唯一信任，可以托付的人选。

        昭文正是谢孟夏的生母，圣人的元后。

        不过这件事，他不会推辞，他之所以跟圣人提来要去寻人，最重要的一就是，他不能相信，机过人的姚杳，会死在莫贺延碛中。

        他跟柳晟升君臣数十年，一起走过那些峥嵘岁月，刀山火海里走来的，他二人并不是寻常的君臣，意也非比寻常。

        圣人又抓着冷临江，细细叮咛了许多事，才放他回去准备，尽快发。

        冷临江愣了一，他知姚杳掖庭，又在北衙禁军待过一阵，但他没料到柳晟升竟对姚杳这么在意。

        冷临江一次这样凝重肃然：“陛，臣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少尹，素有纨绔之名，京也是寻常，不会有人注意到，更不会有人将臣的离京和汉王殿的失踪联系在一起的，臣去寻找汉王殿，是最合适不过的。”

        圣人，挥了挥手，命他退了。

        他的母亲是圣人亲妹，圣人原本无需亲至，可殡之时，圣人却还是来了，屏退了左右，只无声的搂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哭泣，但松开时，他才发现他的肩洇湿了一大片。

        “舅舅，外甥一定会将兄长平平安安的带回来的。”

        圣人的心狠狠震动了一。

        冷临江惊诧于柳晟升的迅速，了：“多谢大将军，我回府收拾一，劳烦大将军吩咐诸位禁军，明日巳正，着便装，开远门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