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禁唏嘘。

        姚杳恍然大悟，把药碗轻轻搁在徐翔理面前，客气一笑：“徐戍官，药煎好了，您看要让谁先试药。”

        姚杳拿竹箸不停的搅着药汤，一阵阵苦的令人作呕的味直往鼻孔里钻。

        要不是她是从长安城里一直跟着韩长暮的，她肯定会以为他就是确凿无疑的突厥奸细，是打着解药的幌，再来给戍军们一剂毒药的。

        她可是亲看着韩长暮抓药煎药的，这里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有，可不单单是只有药材。

        她迟疑的把药碗端给韩长暮，药汤在碗里颤巍巍的晃动，她压低了声音：“公，真的，要喝吗？”

        这味儿闻着都这么苦，这要是喝去，岂不是苦的人生死两难吗。

        韩长暮倾看了看药，

        他数日前到第四烽的时候，恰逢戍官祝荣不在，没有见到，这次见了，才觉得这位才是姚杳经常说的那种人，画成画像贴在门上辟邪。

        罐里的是戍堡存雨，这个地方，是最金贵的，为了避免浪费，院里都搁了半人的大缸，用来接雨存着。

        来人大健壮，往厅堂一站，是将那挡的严严实实。

        祝荣没有留意这里的外人，只是跟徐翔理朗声笑着：“弟弟我怎么会看大哥的笑话，徐大哥，你只去忙你的，我了一百戍军，个个都是兵良将，这戍堡，我替哥哥守着。”

        姚杳低眉，有郁闷。

        姚杳用棉布兜着药渣，放在案上，看了一碗里黑乎乎的药汤，撇了撇嘴。

        那像山一样的男，正是第四烽的戍官祝荣，得了徐翔理的传信，他立时了一百戍军，赶到了第五烽。

        再说了，让谁当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呢，她太难了。

        韩长暮抬了抬儿：“喝。”

        被人嘲笑了一番，徐翔理不觉的恼怒，反倒激动的站起，拍了拍那人的肩，像见了一样都快泪盈眶了：“祝老弟，你这是巴巴的来看我的闹的吗。”

        韩长暮像是全然不知徐翔理态度上的转变，一脸的面无表，眉心中带了几分阴霾：“约莫半个时辰吧。”他没有几分把握，轻轻一叹：“徐戍官，这药到底不用，我心里实在没底。”

        不过片刻功夫，苦涩的药味儿就弥漫了来。

        山一样的投影落在门，伴随着咚咚咚的脚步声，那投影挪到厅堂里。

        黄的白的褐的药渣混在一起，被细棉布挡着，丝毫没有掉碗里。

        徐翔理也很为难啊。

        就在此时，一阵铁甲哗啦之声打破了他的尴尬。

        韩长暮抬撩了姚杳一，目光最后落在徐翔理上。

        韩长暮谨慎的好药，一脑倒药罐里，静静望着罐上的腾腾气。

        姚杳在碗上搁了块细棉布，又拿了块布包着药罐提手，用竹箸挡着罐，才慢慢把药汤倒了来。

        更漏一声一声的，落在人心上，着人直面千难万险的前路。

一只红泥小炉搁在案上，陶药罐儿坐在小炉上，火苗着罐，把罐烧的通红。

        韩长暮抬，嘴角了。

        徐翔理的凤一眯：“韩兄弟不必多虑，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若真的无药可解，也只是命该如此，怨不着韩兄弟。”

        众人齐齐望去。

        平日里这些缸里存的雨，都是用来洗衣沐浴，不想今日还真派上用场了。

        大半碗的药汤，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一个人喝不了，两个人喝又不够。

        平静：“阿杳，好了，把药倒来吧。”

        见到援军赶到，徐翔理心里终于踏实了来，行事也没了那么多束手束脚的顾忌，他跟蒲扇一样的大手一挥，：“我手底的兵都倒的差不多了，正等着我这位韩兄弟的解药，戍堡上还有韩兄弟的属，盯了半夜了，劳弟弟安排人把他们换来歇歇，这戍堡就交给弟弟了，我和韩兄弟就踏踏实实的给我的兵解毒。”

        她抿唇：“公，让谁，一个喝。”

        还没见到人，沉甸甸的脚步落来颇有地动山摇之势，随后就是一串惊雷似的人语传来：“老徐，你这是怎么了，你的兵呢，怎么，都蔫了。”

        药罐儿里咕嘟咕嘟的，吐着一个个细碎的泡，爆开一个，又结一个。

        “韩兄弟，这药什么时候能熬好。”徐翔理与韩长暮生了同仇敌忾的心，称呼也在悄无声息中改了，显了几分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