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底雪倒也少见，她在平常活了十来年，没见过几次。可她坐在井前，想的不是今日，而是焉说的“没雪。”

        是京城在雪。

        拓跋铣踏过城门时，已令人缓了速，本来平城是一座空城，是该纵狂奔城的。然拓跋铣何等人，一日未收到宁城信息便知绝对了大事。宁城的大事，只能是霍云旸死了。

        薛凌站的笔直，直到拓跋铣的鼻息到脸上，仍未退分毫。

        北城门大开，昨日过来便是如此，今日也没关上。算是旧俗，如果留了空城，守将会令将城门大开。无它，索是人要来，门撞烂了回来还得修。且胡人若得容易，可避免城池火焚之苦。

        非但杀了霍云旸，竟然还有本事阻止自己的人将消息传递来。他一开始尚不知薛凌要在杀了霍云昇之后又往宁城杀霍云旸，此举既冒险又愚蠢，完全不像那个女人能来的事儿。

        初听有些惊讶，后当然欣喜若狂。现在一天没收到宁城的信息，他莫名的肯定，一定是薛凌得手了。

        申屠易应该早几日就到了安城，他到底有没有找到石亓？石亓一回去，胡人便会乱。这边又失了粮草，沈元州已经到了宁城，没准拓跋铣就不会南了。

        没有雪。

        拖到，也许能拖到拓跋铣本不能去宁城。

        瞧这样仍不太能确保火势烧过去，库里羊绒也还有些，她又提了一包，沿着油印铺了薄薄一层。这些事尽，看衣服里火折仍时明时暗的燃着，方觉一切都妥当。

        “那年原开极早，太阳很好，胡人过来的时候，太阳也好.....什么都好。”

使沈元州已经到了，多一刻准备总有多一刻的好。她还不能放这把火，她要这座城继续安然无恙，尽可能的拖延些时间。

        只要京中霍家死了，霍云旸迟早人落地，安心等着就是了，何必呢。薛凌前往宁城的消息，是京中那三个鲜卑人说的。

        一笔一划将井那“凌”字又描深了许多，天刚鱼肚白时，群蹄声从远方传来。

        果然胡人过来的时候没雪。

        可能平城比较倒霉，并没逃过这一劫。

        薛凌在追杀霍云旸时，与江府弓匕说话多有不避忌，便被那三人给听了去。事关宁城霍家，便被早早的传与了拓跋铣知。

        可是这些事看不见也摸不着，她既不知申屠易究竟能不能把石亓给回去，也不知沈元州会不会到宁城。

        薛凌倒是有心想将门关上，挡得一刻是一刻，但是城门门栓是上千斤的木，需几人合力拉动铰链方能吊起取。她没这力气，关上门也是白瞎，乐得开着落个坦。

        凉归凉，可依旧天燥，和她在宁城烧纸时差不多。

        那个女人已经杀了霍云旸。

        这一晚如坐针毡，睡意更是无从说起。薛凌将剩的油桶用剑扎了个小孔，拖着从粮仓到北城门来回走。走了几遍后看路上漏的油并不十分多，便回粮仓又收集了些污油继续洒着。直至看油渍已在淌而不是往地上渗，才停了手。

        与预料略有的就是霍云旸死讯没传来，也就是宁城有他没想到的况。因此拓跋铣恐平城也另有变数，即使远远瞧见城门大开，仍是吩咐队伍暂停，自己先领着亲信慢步往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