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路可不好走，我们从村镇发去索，至少得一整天。在路上我不停的套她的话，她终究是太年轻了，哪里是我这种老狐狸的对手，被我找到了破绽。在一番问，她说索确实是有，带我们去也是真的。但她害怕事后被叛军报复，再加上叛军给的赏金也不少，所以她还叫她弟弟去通知了叛军。她哭着求求我们不要杀了她，说她才十六岁...我也不能确定她到底多大，那个时候的女孩总是很早熟。反正她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父亲在战争中死掉了，母亲被纺织机轧断了，现在全家都需要她养活，这件事是真的。至于是不是上就要带她母亲去看病了，她拿不钱来，实在是走投无路，我就不清楚了。总之她跪来求我们，哭得梨花带雨，还说只要不杀了她，让她什么都可以。”

        “我喜这世间一切好的事，尤其是丽的女孩，她们就像是灵一样。我年轻的时候会不断的追逐她们，望让我想要将她们据为己有。等年纪再大一，就像克拉克一样，喜用画，把她们最的时刻定格成永恒。后来，我就只喜静静的欣赏，看着她成长，盛开，枯萎.....可惜人间不是一个好的花园，而是满是泥泞，瘴气密布，野兽遍地的沼泽。”

        成默清楚“不知所踪”就是“烧死”的委婉说法，他没有想到李济廷说的故事是如此的悲惨，“这就是战争的残酷。”

        “听上去似乎像是个故事？”

        “后来呢？”他忍不住问，其实也不是忍不住，他只是想要提醒李济廷，他们并没有在八十五年前的达赫尼尔河，在李济廷边的也不是那个漂亮的吉普赛姑娘。

        “我记得我们逃到达赫尼尔河，越过那条河，我们基本就能逃离弗朗哥叛军的追击。希斑涯的冬天不算很冷，但没有船只，想要渡过那条宽大而阴暗的河，还是相当的困难。我站在河边，看着湍急的黑河从我前汹涌而过，发隆隆的声响，像是条凶恶的巨龙。当时还剩六百多人，但几乎人人都带伤带病。最近的桥梁有叛军重兵把守。要是冒险渡河，先不说我们用什么方式，只要叛军抓住机会伏击，就是全军覆没的结局。我和几个领有乌洛波洛斯，倒是可以离开，但我们怎么可能抛弃自己人？就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有人带来了一个村里的吉普赛女孩，说她知不远有条索，只要挂上钩，就能轻易的到对岸。只要我们给钱，她就能带我们去。这件事本没有太多好怀疑的地方，毕竟整个村庄完全被我们控制住了。可她实在太漂亮了，穿着一浆洗过的洁白衣衫，蓝的长裙镶着花边。她的脯很饱满，裹着白的女紧衣。尤其是那双睛，像是绿的孔雀石，在太阳的映照晶莹剔透，到让人挪不开睛。在战乱的小村庄，遇到这样一个好看的女孩，任谁都要怀疑，可我们也不能错过能够渡河的线索。我选择的是由我和路易斯还有德勒兹，也就是亚斯塔禄的爷爷和雅典娜的外公，我们三个人带了一支小队先跟着她去上游看看。”

        成默在斗转星移般变化的光影中无声聆听。

        “哪种人？”

        “哦。”成默说，“你还没有说完那个吉普赛女孩的故事。”

        “其实也没有太多可说的。我们得知了真相，几个人继续向索前，又派了人回去通知村镇里的人赶快撤离。然而已经迟了，反叛军和我们的人在村镇里展开了激烈的交火。苏菲的弟弟死于我们的弹，反叛军本没打算给他钱，还他拿起了武，而我们的人，也因为背叛而怒火中烧，烧了她们的家的房，她的母亲和另外一个弟弟妹妹不知所踪。”李济廷低声说，“瞧，战争中，政治家提供弹药，富人提供，穷人提供孩。战争结束后，政客们取回剩余的弹药，富人种更多的粮，穷人寻找孩的坟墓。”

        “哪里那么多故事？尤其是像我这样年纪的人。”李济廷笑了笑，“你现在还不明白，等你活得够久了就会明白，这种东西其实很有限，所以当你年轻的时候耗空了腔里的，余生的就变得越来越奢侈，尤其是对于我这种能够永生的人来说，没有，活着.....就是一种煎熬.....”

        “看上去您可不像那种人。”

        李济廷扭对成默眨了眨睛，“我年轻的时候更看的书是，我好像有一套古籍版本，像是还扔在床面，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在我床找找，也许会发现一些有趣但不值钱的东西。”

        成默耸了耸肩膀，“耗空了的人。”

着死神的降临.....战争中叫人悲伤的生离死别实在太多了，多到我对死亡这件事，几乎已经完全失去了知力。今天，这种觉又回来了一....”

        “很有贾宝玉的风格。”

        说到这里，李济廷停了来，像是陷了回忆。成默意识的去观察李济廷，竟能从他晨星般的童孔中，看到一条奔涌的幽暗河。时光依然照李济廷的脚步在长桌上转，成默低看，这阶梯似乎没有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