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很轻很轻的，在桌上轻敲，间隔略长，是她想事时的一个小习惯。

        在彻底毁了别人的人生，她竟能这般没有半所谓。

        她跑去白氏面前说她的是非，跑去沈公跟前论她的对错……

        哪怕她陈韵棋罪有应得，可是，可是……

        她此前不恨不怨，因为她的确放走了父亲，她自认罪有应得。

        陈韵棋收回视线，虽然她仪容整齐，尚未被寒风乱，但她觉得自己颇为狼狈。

        怎么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像是夏日最喝的冰镇酸梅汤，灌腹中，不是去了胃，而是去了心。

        陈家在从信不算大，陈永明职位不，但也是个面的官宦人家。

        实在是此次来衡香，当真没想到会发生这些事，所以毫无准备。

        “有劳了。”她还是这样说。

        确定好后，夏昭衣唤来伙计，又给了些小费，起离开。

        东平学府里面的人本可以挑一挑，有不少都是她信任得过的故人，但东平学府并不安全。

        伙计放茶，恭敬：“姑娘，茶好了。”

        回去宁安楼，经过归园客栈时，正好陈韵棋跟着六个男人自归园客栈后门来，看模样行装，这便是要发了。

        夏昭衣离开茶馆，去往不远的客栈，给了伙计一笔小费，将暂时保在客栈厩里的坐骑换回来。

        因斗篷后边的风帽着，纯白的绒，将她那张秀致清丽的脸映衬得莹白如玉。

        少女立于上，外披纯白斗篷，斗篷里面着些许品绿的织锦袄的领，斗篷的裙，用真丝刺绣着湖绿的玉兰漾纹。

        当这些布局，她并没有让王丰年参与和知晓，因为王丰年那边的事务足够忙碌。

        今天在宁安楼听赵宁她们的对话，陈韵棋便隐约得知，这个阿梨也在衡香。

        而且这个“分”未必有铺，甚至可能是路边一个卖豆腐的摊贩。

        陈韵棋抿唇，鼓起勇气又朝骑的少女看去。

        她现在的不幸是父亲造成不假，但至少有一分，也与前这个少女有关。

        又自心，随着血淌，遍布四肢百骸。

        赵宁和屈夫人又是太过显的人，盯着她们的睛已越来越多。

        她本已安全无虞地离开从信府，如若不是她，她还会跟着沈公他们一起南，而不是被送来衡香禁这数日。

        陈韵棋发现自己极其不喜对方的睛。

        不过，缓一缓的话，应该还是可以的。

        但，就是因为他是沈冽的人，所以夏昭衣并不是很好意思去开。

        沈冽旁这些暗卫，是经历过真正大患难的生死之交，不仅仅只是信任问题，他们的能力和意志力，都非常可观。

        便，就让康剑先留着吧……

        昨夜同王丰年和康剑所说要离开衡香的时间是戌时，已快近了。

        咕噜咕噜的，酸得她难受。

        曾几何时，她也如前少女一样，是一个明媚夺目，光彩照人的女。

        可是现在，就在这个阿梨望过来的这么轻淡一目里，陈韵棋忽然觉得像是有一把火在她心里面烧开。

        清阙阁在衡香是有分，但藏得太深，她此前未曾问过陆宁衿和言回先生他们，衡香分的清阙阁在哪。

        夏昭衣在想的是，她离开后，找谁来主持衡香的局。

        夏昭衣的手指抬起，没有再落。

        旁的男人们收整好了，准备发。

        折腾一夜，又折腾一日，已快申时。

        夏昭衣已看向别，觉察到她的目光，也朝她看了回去。

        康，康剑……？

        结果对方现在，这么云淡风轻，这么风平浪静。

        但如今，只有相形见绌的羞赧和尴尬局促。

        不，她比这阿梨要更活泼，更阳光，更无忧无虑和开朗……

        这个阿梨，她为什么可以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陈韵棋有所的，抬起睛朝夏昭衣的方向看去。

        现在，陈韵棋看着这张只见过一次，却印象极其深刻的脸，恍惚有些隔世经年之。

        让他先留在衡香，她书信去游州，让杜轩帮忙在那批民事中挑选一个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