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听到半动静，但是夏昭衣的判断，他从来不会质疑。

        支长乐明白她说得有危险也不怕是什么意思。

        支长乐赶跑这群野狗，随着野狗的拖行痕迹而去，他们发现了一个巨大的乱葬坑。

        山上那些十伤仪是可以制造弩箭的，若真到了危险时刻，青香村的人绝对会动用。

        随着天光渐消，星悬，南边山脚亮起一排稀稀疏疏的火把，一字铺开在整个天际线。

        “都是饿死的，”支长乐看向夏昭衣，“应该还有病死的，他们上几乎没有外伤。”

        “阿梨姑娘！”白五娘和白六娘一把跪，“你能不能当作没有看到我们！”

        “这跟你们逃有什么关系？”支长乐问。

        “应该是那些民，”支长乐说，“这么久了，竟还在这。”

        “……我，说过吗？”夏昭衣说。

        “现在，我们被人发现了，”白六娘越哭越伤心，“村里的人到在抓我们，他们会杀了我们的！”

        他们站在六丈外远远望着，并未上前。

        支长乐朝她看去：“嗯？阿梨。”

        支长乐登时警惕，也朝那个方向看去：“谁！”

        夏昭衣还认得她们：“白五娘，白六娘？”

        沉默一阵，白五娘和白六娘惨白着脸从磐石后走。

        走着走着，夏昭衣的忽然勒停。

啃得面目全非，并未度腐烂，应刚死不久。

        “有危险也不怕，”夏昭衣打转换方向，说，“回去看看吧。”

        “来。”夏昭衣说。

        夏昭衣这时有所地回，看向南边天际。

        白五娘一抹泪：“阿梨姑娘不是说，谁书读得好，谁就可以跟着你去外面谋一份生计，可以得到很多工钱吗，但你只要两个人。”

        “我们就想着挣钱，想着离开青香村，跟阿梨姑娘一起走，”白五娘哽咽，“我们那天在山上遇见了一个外面来的男人，他识字，会读书，还会写诗，我们就想着跟他一起偷偷地学，可以把村里的其他姑娘们比去！”

        “或许不是民了，”夏昭衣说，“或许成军队了。”

        平静清冷的声音，在夜间山林中，尤为清脆。

        死前所伤得伤，和死后被野狗扒开的，支长乐分辨得清。

        支长乐从坐骑后面的竹筐中拿夏昭衣用竹篾编织的灯笼，像鱼竿一样，吊在前，用以照明。

        “怎么回事！”支长乐叫，“你们慢慢说，发生了什么？”

        逃了数个时辰，两妹灰土脸，战战发抖地抬眸看着她们。

        夜风习习，天上是无边星辰，他们跟这二十多日行路一样，缓慢走在山坡上。

        “是大兰说的，”白六娘哭，“大兰说，这是你说得。”

        “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坑上填着厚厚的土，周围被野狗扒得不成样，狼藉草木中，断肢残臂横卧，飞虫遍空。

        山间的风很大，不远还有溪声，夏昭衣转眸望了一圈，目光停在路旁的大磐石上。

        他们并未从村前回去，而是绕一条远路，准备从东北方向坡。

        “那青香村会不会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