卦数可变，未必正确，但绝对是一个不祥之兆。

        当初她从离岭万里奔赴北泽，就没有想着活着回来，对京城更没有一的留恋或思及。

        但是现在，数月奔波后，她的双脚重新踩在了这片大地上。

        山去往京城，沿路行人比前几日要更多。

        真的……很久了……

        因是徒步，速度放慢了不少，路上偶尔能听人闲聊，各式消息都有，天乱局，奇闻异事，八卦艳，或冤假错案，其中听到最多的，无外乎于“瘟疫”二字。

        夏昭衣抬手扶着墓碑，闭上睛，泪一落了来。

        “有的人死了，被祭了庙堂，有的人死了，连青史上一篇残页都不曾留予，还有的人，死了是枉死，是朝堂更迭和势力争逐里的牺牲品。”夏昭衣安静的说着。

        乾坤亡。

        夏昭衣心中没有半波澜，这亡掉的是大乾的乾坤，与她无关。

        是真的，厌弃这片土地了。（未完待续）

        夏昭衣城后走了八十八步，停后转眸望着东南方的长街巷，心中默数卦。

        坟墓的主人没有回答，只有晨风呼呼。

        中秋才过，八月十八。

        午时在路边一家茶肆停，她没有去，在茶肆后边的树荫乘凉，就着袋里的啃着手里的小粮。

        随后又继续赶路，终于赶在黄昏城门大关之前，了京都外城。

，四周寂寂，除了泠白月，就剩土里烂着的一两片冥纸，和坟前旧黄的杯盏。

        而覆浪过后的新霸主，只要不是易书荣，与她更无关。

        “齐大哥，”夏昭衣轻声开，“你说什么是荣光，什么是生亡？”

        说完，垂眸拱手，脸上的疲惫倦意不复存在。

        这是二哥军中挚友的坟，那个早年用替二哥挡掉一杆长枪偷袭的军人，因是孤儿，所以二哥将他葬在此，而后每月都会来此，喝杯酒，说会话。

        第二天的天光破开云层，夏昭衣靠着墓碑睁开睛。

        从地上爬起，夏昭衣拂去衣上黄土，捡掉坟前落叶，正说：“齐大哥，改日再来看你，我先回家了。”

        她不是好哭的人，也向来忍得住，现在站在这里，她微垂着，低声啜泣着，彻底崩溃。

        如今墓碑上的漆已快凋落，被风雨打的破旧，很久没人来照料修葺了。

        漆剥落成这样……

        天边彩霞被金光晕染，深紫清蓝金粉，成片成片，随着行云转。

        等了襄倦山一带，正式踏京畿官，行人的话也变得少了。

        秋夜清寒，山风大作，透过她单薄的衣衫，刺骨髓。

        她能看到山脚边挑着担提着筐开始为生计奔波的人，也能看到很远的地方的城镇。

        杯盏原本是一对，一只在土里，半埋着，另一只已不知所踪。

        山上也很安静，除却风声。

        夏昭衣收回目光，朝正北边看去，紧了紧肩上的小包袱。

        沉默良久，她抬起，看向天上还未散去的星，轻轻吐一长气：“罢了。”

        只是，不盛世乱世，是兴或亡，苦的都是冲杀前线的将士和艰难求生的百姓。

        算不上故土，但也不该陌生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