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纷纷涌来，打捞起几棺木，里面都是脱已久的尸。

        大哥夏昭德是个大忙人，早年就去军营里历练了，给夏昭衣的来信，半年才有一封。

        朝廷派人镇压，大军包围南塘县，也不攻城，就在那边耗着，想等叛军弹尽粮绝后自己城投降。

        赤血，狂歌豪酒，山河开，天地为梦。

        师父最挂嘴边的话，就是圣人不死，大盗不止，或者天地不仁，以万为刍狗。

        夏昭衣轻轻唤，浮起酸楚，两年前的那场惨烈战役，二哥离开云湖后醒来，不知会是怎样的悲痛。

        她回想那些月芍，似乎比师父描述的还要更，更香。

        是谁投掷的棺木无从查起，至今依然是个谜团，而这件事相传越发诡异，更被套上了许多神力彩，譬如有人法，譬如向天请命。

        而二哥夏昭学，他基本就是个话唠，经常夏昭衣上午收到他一封信，午又来了一封，称想起还有些话未讲完，然而全是鸡蒜。

        重宜野外的贼帮，栽有昭州乔家的月芍。

        他们杀红了，城血成河，积尸如山。

        夏昭衣收回目光投向面前这些建筑，回忆刚才走过的路，同时手指在木盒上面轻轻描画着。

        而乔家，他们被朝廷认作通敌叛乱，天荣卫追缉两年，捉获不过十一人，其他再寻无果。

        夏昭衣初初听闻这个传说时，只当是个奇异故事，毕竟跟在师父旁边，什么样离奇的传说没有听过。

        父亲是世袭罔替的大乾定国公，其实也可以袖手天，养个鸟，种个花就能潇洒过一生。可是父亲又崇尚大儒，老说先天之忧而忧，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

        天空黯淡无光，方才有的那些极淡星象也被的乌云给遮蔽了。

        如此一困，竟有四月之久，城门最后被打开的时候，满城腥气冲天，虫蝇蔽日，活来的人不足千个。

        可是夏昭衣除了这个师父，还有月月都差人来送书信的父亲兄长们。

        其实这些记不记也无妨的，到时候要离开的路线也不会是这边，可是她心里就是觉得堵得慌。

        “二哥。”

        直到又过去三年，黄昏薄暮时分，阔州一个江边小村里，渔妇们在大江旁筛网晒鱼，忽从上漂来成片成片的棺木群。

        倒是那花。

        比起师父和父亲，二哥夏昭学不讲究什么信仰或学派，他只喜一个字，叫“侠”。

        那老格寡淡冷漠，不相的人或事，压不会多理一，再同无辜弱者，也只消打发些钱财，然后同她说，苍生各自有命，到即止则好。

        前后共八十六棺木，后来查明，是乔家人。

        这层关系，还有趣。

        她再看着面前的这些楼宇屋房，碧瓦朱甍，雕梁画栋，心里面那堵闷的觉越来越明显了。

跟离岭也就三十里的路，当时昭州灾荒，有人举了反旗，乔家早早得知消息，本可以先一步通知城百姓和官兵有所准备，他们却连夜携家带眷，举族逃走。

        后来那些造反的灾民了城，到抢粮，见人就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