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白日里已耗费了太多心神，大哭过一场，此时梦中再见那张朝思暮想的脸怀抱麟儿，她竟已没了哭闹的力气，只是木然的望着。

        南沉默了很久，久到王凤珠以为她不会再回答。

        若再见他一面，他仍称他是顾安，他仍对她恶言相向。她该怎么办？

        一大清早，便有人将酒舍的门砸的哐哐作响。

        嘭嘭嘭――

像失神。

        南攥着腕上的长命缕，她定决心，“再开十日。”

        这几人王凤珠从未见过，但她见过他们上的衣服这副打扮。

        她不知。

        王凤珠迟疑着说：“小，魏玉既然已经回来了。这酒舍还要开到何时呢？”

        两个女人在这三教九云集的繁华所在讨生活，尤其她家那位小又是声名在外的人，难免要小心些。

        哪怕报了官他们也不怕，甚至与衙役械斗都是常事。

        南并未回话。

        自从南开起这间小小的酒舍，无论刮风雨，她都照常开门营业，从来没有一天休息。

        南在雨声中睡去，却是梦中也不得安稳。

        郎君负我  第4节    -

        这决定的并不容易，她的嗓早已哑了，说着话时带着颤音，仿佛一刻就会哭来。

        这些人常常作奸犯科，无事生非，偷窃被人抓到就索行人相斗。

        王凤珠在心低叹一气。

        “十日之后，”南重复了一遍，话音停住，中满是茫然，“我不知。”

        “我再等魏玉十日，我要再见他一面。他得给我一个说法。”

        这五年，她全的心神都在找魏玉这一件事上，只顾一气向前撞，此时若要回，又谈何容易？

        只消看着南的表，哪有什么猜不到的呢？

        吱呀一声关门的响，娘走远了。

        “小，今天酒舍还开吗？要不休息一天？”

        王凤珠愈发小心翼翼，“小，今天这么大雨。没什么客人。要不酒舍就关门一天吧。”

        “开。”

        可魏玉一向洁自好，不近女，她知这一切必定是假的，是梦境，挣扎着想要清醒，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屋外的雨噼里啪啦的，瓢泼一般，敲打着屋檐与榄窗，从白日到黑夜，没个停歇。

        她怕停一天，少接待一个客商，就会错过有关魏玉的消息。

        王凤珠抚了抚她的长发，“小，你且好好休息。今日酒舍由我来看。十日不过一晃就过去了，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王凤珠披上衣服起，站在门却不开门，而是从门里向外先看了一。

        王凤珠瞧着南这般形，更是半分也不敢开问了，只是将屋捆酒坛的麻绳与裁布的剪一应收了起来。

        这五年，她全凭着一气守那个诺言。

        昨日那个噩梦，今日又的更清晰了些。

        想到他当时的表与言辞，南只觉浑的血都凉了，心一阵阵的闷疼。

        屋中静悄悄的便只剩她一人，南这般呆坐了不知多久。

        南半响才回过神来，片刻后问：“你刚刚说什么？”

        王凤珠不敢问南今日见到魏玉时的场景，也不敢问魏玉究竟对她说了什么。

        她心疼又忧虑，“小，十日之后呢？”

        若他不要她了，她该怎么办？

        自圣祖皇帝开国，对待前来归附的六夷就十分优厚，如今的圣人信来自东藩的嘉妃，为她与她的族人在京中广立宅邸，寺庙，这些寺庙中的僧人与来往香客皆是蛮夷。

        第四章

        她想过最糟的可能就是魏玉死在不知哪里，可能一辈都无法回来，她早好准备等他一辈。

        无休无止的噩梦，一时是魏玉左拥右抱，一时又是他在倡肆中与女乐伴着无比真实的弦乐纵取乐，面貌与那些倡肆的嫖|客没有什么两样。

        门外立着几个男人，不仅形貌与常人不同，且发束两，垂为辫，双耳皆坠以珍珠彩石为饰，一个个材都十分壮硕，腰间挂着花样繁复的刀鞘。

        她已经一无所有，不，她还有娘，便也只剩娘。

        思及今日所见的兄长，南辞与南筱的一句句‘疯女人，疯妇’，她心如刀绞，意识慢慢将自己蜷了起来。

        却从没想过魏玉回来了，但他却换了名字，仿佛换了一副心，故作不识，恶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