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何氏喃喃：“郎君与吏侍郎有约，晌午就从衙门里去赴约了，老爷归来得急，他不知，派去知会他的人还在去的路上……”

        曹家和翁姨娘搀扶着荣恩公颤颤巍巍从车中来，府上的家人已经齐齐站在门等候。

        翁姨娘称是，她忍不住端详前的玉人，不知不觉已经十六岁了，芳华正好，鹅脸上目如潭，衬得整个容貌端庄大气。仿佛昨日还是个懵懂天真的孩童，一眨功夫已经长成这般颇有气度与能为的大家闺秀，事很有从容的法度。

        “峻人呢？”荣恩公面一丝怒，站在门迎接的主仆便纷纷正不敢吭声了。

        本应撑起门庭的嫡沈崇，不但没有考得功名，还养成一纨绔的习气。到了而立之年，才仅凭察举在混了个从四品的侍郎，而且治家不严，继室何氏事没有分寸、财迷心窍且见识狭窄，在京中贵妇圈里是有名的。何氏所的一一女，也耳濡目染，随了母亲举止荒疏，心偏狭。

        荣恩公扫了一，嫡的续弦何氏、嫡孙沈霄、庶沈嵩和妻王氏、以及沈嵩的儿沈雷都在，惟独缺了嫡沈崇的人影。

母亲才好。”

        听完这话，沈书云脸上不由得浮现了悲戚的神，三年前还与先帝对谈论、神采飞扬的祖父，如今真的是风雨归舟的时候了么？她心里有些无法接受。

        沈老爷说得不留面，让作为沈嵩长女的沈书云跟在他后，也觉得有些没有面。自幼，她便希望父亲能够息些，可是总事与愿违。

        次沈嵩是翁姨娘所，如今在应天府担任巡检，倒比嫡更有些样，可惜却又太过憨厚，在那里，也不成大事。其沈雷，似乎近来补了三法司的缺，但暂时没有混什么名堂，沈公爷即便听翁姨娘夸赞过几句，也早忘在了脑后。

        荣恩公懒得理会门前的这些不令他满意的晚辈，从曹家手中接过紫檀拐杖，就要府门。却见庭走来一个带着三山帽、穿青紫圆领袍的监。

        四宝后跟着几个侍卫，皆是英俊清朗、心明亮的少年，呈上来有两个锦盒，四宝一个神，他们便将盒打开，见到中呈现的东西，惊得后沈家的人忍不住发了赞叹的声音。

        曹家得令，便了车，吩咐人去准备，自己也跟着车队慢悠悠行，穿过了城隍，了城，很快到了荣恩公府的门。

        可是翁姨娘却面难，她是荣恩公的枕边人，老公爷的如何，没人比她更清楚：“比起去年在东山避暑时，公爷的骨诚然是大不如前了，夜里眠得也极浅。”

        沈家是簪缨世家，到了荣恩公沈廷恩这一代，更是了他这样从龙有功的开国名将。若说他一生有何遗憾，就是在教育嗣上有些缺失。

        此人年纪不过二十岁上，却神凌厉，步履端方，一副气质不凡的模样。在府门见到荣恩公便肃然行礼，得令起后自报家门：“臣是安王世跟前的随堂太监四宝。世后日即可抵京。听闻沈公回府，特命小的送上拜礼。”

        “行了！”见何氏这副唯唯诺诺的样，荣恩公方才的一丝怒，已经变成了十足的不悦，脆打断了她继续去的话语：“他能有什么公务，不过是吃酒混事，整日里不务正业。”

        这也难怪，萧氏生沈书云后不久便病故，沈廷恩老侯爷怜她幼年没有了娘亲，就养在边，从小所闻所见，皆是鸿儒名仕，自然比一般的闺中贵女更有见识。

        一个盒里是丽国贡的千年红参，有手腕细，实属可遇而不可求的珍宝。

        比起这件大事，沈书云反而更关心祖父的，她问翁姨娘：“这两日夜里，祖父歇息得如何？”总归人上了年纪，只要能有好的睡眠，就代表着还算朗。

        唯有沈崇故去的原萧氏所的嫡长孙女沈书云，少有才名，对丹青笔墨很有些见地，也大度雍容，得了他的法。

        而另个一锦盒，则是一套丹青颜料，只不过并没有寻常的朱砂、雌黄，而全是珍贵矿制成的石――孔雀石制的石绿、青金石制成的青黛、绿松石制成的青绿，而赤则用的是珊

        荣恩公轻轻咳嗽了一声，饱经风雨的脸上一丝无奈的笑意：“这么大的排场，安王爷这是给圣人摆架呢。”思忖了片刻，肃然起神对曹家吩咐：“就让世爷住在存雄居吧，那里地方大，也清幽。”

        冒着炙的日，一行车又继续赶路，到了京师外城的城门，家曹兴安已经带着府上的家丁在等着了。

        至少，比府上掌握着理家大权，实则糊涂苛责又财迷心窍的那位夫人，更像个女主人的样。

        见到了车队，曹家便上了荣恩公的车，禀告：“安王府的监十日前已经到了府上，给世爷打前站。这几日世爷的家私和行装也陆陆续续到了，足有十几车之多，吩咐人都安置在库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