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像是无事发生。

        沈墟：“……”

        两人视线不期然隔空对撞，又颇有默契地同时偏转。

        沈墟安静地盘坐着，抬望月，低赏莲，本是良辰景，偏逢凄迷夜雾，周遭朦胧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是一船。

        沈墟不笨，霎时明白过来：“是你通风报信？”

        也不喜他。

        对此，沈墟不如何伤心，只是茫然，有些不知所措，就像回到小时候，错了事即使未被责骂，一个神两个字，就足以令他无地自容。

        越行越近，瞧轮廓大小，约莫是艘画舫。

        湖上起了薄雾。

        看来玉尽早与花意串通好了，所以才会在观莲节这天提议门，又引他泛舟湖上，避无可避。

        就在此时，船尾艄公突然须滴滴了个嘹亮的哨。

        打痛了，他就知，啊，原来不能这样，而后照例记在心上。

        他心上有个账房先生那样的记事账簿，白纸黑字地记录着一些注意事项，他平时的为人世，一举一动，都在上面有迹可循――比如他小时曾与常洵打架，惹得师父不兴，他便再也不去招惹常洵，凡事能忍则忍，不能忍则避；比如踏雪善妒，一定不能带着其他长的小动拜访守拙草堂，否则会被追着抓挠；比如霓师讲那些志怪传奇时其实自己也很怕，但不能当面拆穿她。

        沈墟扪心自问，暂时无法与他共一室，便留在船。

        玉尽并不慌张，款款步来：“想也知，那壶碧螺，一芽一叶，茶幽碧，乃一等御供之，一两值千金，岂是寻常船家能送得起的？”

        如今他在局中，此局迷人惑人心，他顺从本心尝试主动伸手去解，却被断然打回。

        乌篷船径直朝光源驶去。

        他抿紧了唇，唇泛白，缓而慢地眨了眨睛。

        沈墟一惊，单手抚上剑柄，警惕地站起。

        沈墟举目仰望。

        他以后需谨慎，不能一丝一毫。

        艄公见惯世间诸多怪事，也非多嘴之人，挂上两个澄黄的灯笼，继续有规律地摇起桨。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玉尽看穿了他的心思。

        只见画舫船被纱灯照得亮如白昼，甲板上列满了凌霄宗弟，满皆是云鬓珠钗锦绣罗裙。为首的霓裳女略施粉黛，眉心一枚梅花钿，艳泼天，媚而生威――不是花意又是谁？

        “此言差矣，为兄不过是成人之。”玉尽又恢复了素日里那副膏粱纨绔的模样，看闹不嫌事大，“再说，佳人有约，岂能不赴？”

        “夜凉气重，回来。”玉尽。

        纵是盛夏，了夜，上的暑也会消散。

        荷风香变冷香，沈墟打了个颤。

        佳人还不止一个。

        沈墟游魂般，听话地掠回乌篷船。

        这画舫倒是，越看越熟……

        除了玉尽，沈墟不记得自己结交过什么鸿商富贾，便问：“你家主人是谁？”

        他心中咯噔一响，不会吧……

        也只是像。

        但现在人在舟上，舟在湖心，无可逃。

        很多时候他显得淡定从容，只因为他总是以一种全然离的局外人份晦观明，静观动。

        “郎君登船便知。”艄公抬手指向前方，小舟已漂至画舫底。

        “为何这样看我？”玉尽以扇掩唇，弯起的桃花不怀好意，“为兄也是为你好。”

        “该来的总要来的。”玉尽在旁幽幽。

        艄公摘了斗笠，哈哈笑了两声，大方拱手：“郎君莫怪，茶是好茶，并无不妥，只因我家主人找郎君一叙，不敢在这等细节上怠慢了郎君。”

，他对许多事都一知半解。

        沈墟发麻，想逃。

        再比如，玉尽不喜凤求凰。

        乌篷船在莲间穿行，也不知行了多久，久到沈墟已放弃整理杂乱的思绪，前方不远金光明灭，隐约有辉煌灯火。

        前玉尽的面容变得模糊。

        而他，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凤归墟  第49节    -

        沈墟盯着那位艄公。

        玉尽听到动静，亦拨帘而。

        玉尽并未看他，抱琴转，回了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