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纳在门外偷偷探，见平日胖乎乎、很亲和力的园长婶婶，面对丁老师简直换了个人似的。

        丁老师依旧垂着，手攥着拳，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唐纳作发誓状，“可以的！”

        外婆惊喜地起，看着唐纳重新笑起来。

        “教辅费用我们已经找家长收过了，如今这批损失，就得我们园方自己承担！”

        唐纳也没有立场站来，替她说。

        外婆看见他，意外地一笑，慢慢靠近。

        可为了谋生，开始跑外卖之后，唐纳才明白，被“欺负”的人不反抗的原因――

        “对不起……”丁老师只是低垂着，不住地歉。

        遇到不讲理的顾客，与其花时间争辩，不如歉低声气，然后抓紧时间送一单。

        但她太委屈了，她憋不住了。

        丁老师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小声啜泣起来。

        门外，唐纳看着这一切，不敢擅自撞破，但又止不住担心。

        唐纳朝外婆招招手。

        外婆照了。

        “婆婆先接着纳纳的亲亲回家吧！”

        “婆婆！”唐纳隔窗同外婆喊着，“我今天可以不跟你回去吗？”

        听到小孩的声音，外婆也不嫌麻烦，重新转回来。

        太累了，时间太紧了。

        几次调整呼，丁老师似乎想把悲伤憋回去，赶紧回到班上，和孩们汇合。

        园长骂完之后，就气呼呼地离开了办公室，留丁老师在原地反思。

        “对不起……”

        丁老师犯错误，一定有原因。但她不会说。

        “婆婆！”唐纳这才满意，放心对外婆说：“你今天没有落空哦！

        社会之前，唐纳不理解，怎么会有人被“欺负”呢？

        外婆疑惑，“纳纳要去哪里？”

        “我会回家的！只不过今天不能跟婆婆一起！”

        他想着：自己送外卖遇到委屈之后，最希望得到的是什么呢？

        园长继续难以置信：“我简直不明白，丁霞，你怎么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写错每一个孩的名字？你写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还没到办公室，远远地，唐纳就听见了园长怒斥的声音，“这批毕业证书成本不低！你写废了，几乎就等于把钱烧了！”

        “对不起，我……”丁老师声音很虚，还是没有解释，“对不起。”

公室找丁老师。

        见外婆蹒跚的背影，觉一个人离开的婆婆有些孤单，唐纳心一，还是喊：“婆婆！等一！”

        遇到不公平的事，怼回去不就好了？哪怕自己犯了错，歉弥补就好，凭什么对我态度不好呢？

        他想到了一个计划。

        但没想到，哪怕在这看似好的环境中，丁老师也依旧活得像个社畜。

        垫着脚，费尽力气打开窗后，唐纳示意外婆探来。

        “好。”外婆也不多问，非常尊重唐纳的意愿，也非常相信这个孩，，就佝偻着背准备走远。

        抓紧时间，唐纳小跑到走廊上，在可以看见老槐树的窗，果然看到了树等候的外婆。

        只是，豆大的泪滴砸在地上，还是暴了丁老师隐藏在倔背影的脆弱。

        啪嗒。啪嗒。

        “嗯……”外婆沉片刻，还是问，“纳纳确定可以安全回家吗？”

        唐纳本以为，在幼儿园上班的环境，也许会跟社会上的不一样。

        一个乎乎的亲亲，印在了外婆的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