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和哥哥第一次杀人时，也这样吗？姜留总觉得上不净，用掉四桶温，才穿上姜宝不知从哪找来的大三号的衣裳，趿拉着同样大三号的素面黑布鞋从里屋走来。

        爹爹果然是爹爹，无论何时都有净的衣裳换。姜留也咧嘴笑了笑，“爹爹去忙吧，女儿在这歇一会儿。”

        姜宝回，“姑娘放心，班大善已经折回去找了。”

        姜留嗓疼，也没问山寨里怎么会有汤药，吃了几清淡适的汤面后，姜留觉得好受了些，抬起小脸问，“人都救来了吧？”

        “这里没有滴漏，不过婢估摸着已经亥时了。”芹青把温递过来，“姑娘受凉了，先喝几嗓，用饭后再吃药吧。”

        姜二爷摸了摸女儿烧红的小脸，压住担心，装作无事地笑着，“只有一，不算个事儿，吃东西喝汤药，睡一觉明早就没事儿了。”

        姜二爷。昏暗飘摇的油灯中，姜留未看到大哥脸上掩不住的悲伤和羞愧。

跟上来，您看……”

        姜留闻言，放心闭躺在了竹榻上，虽然累，虽然暴雨掩盖了一切声音，但她前还尽是山寨厮杀的一幕幕，本就睡不踏实。不过待她再睁开时，发现天已经黑透了，换了一衣裳的芹青坐在桌边打瞌睡，桌上着一盏小小的油灯。

        “姑娘醒了？”芹青听到动静立刻警醒，到床边扶着姜留坐了起来。

        也只能如此了，姜二爷把闺女抱里间，让她坐在盆边的小凳上，叮嘱，“就用瓢舀冲冲，山再好好洗。”

        淅淅沥沥的声和气扑面而来，姜留觉得浑发冷，往上拉了拉被。

        见大郎哥脖上缠着白布，姜留不厚地咧开小嘴儿，“幸好大哥没伤着脸，否则拜堂时该被大嫂嫌弃了。”

        还不等姜大郎开，姜二爷便嫌弃，“你自己都成公鸭嗓了，还有心思笑话你大哥。”

        姜留……

        “好。”待爹爹去后，姜留解开上的发带，脱掉上血黏腻的衣裳，抬着酸疼的小胳膊，舀起一瓢温从浇，温顺着到地上，土地面被染血褐。

        待爹爹和大哥走后，姜留觉得嘴里苦得难受，她意识地往袖袋里一摸，没摸到自己的糖袋。陌生的地方，陌生的气息，黑暗从四周压来，姜留了小鼻涕，忽然好想哥哥。

        姜留打起神，“爹爹，女儿可以自己洗。”

        害怕生病耽误正事的姜留连喝了两杯，才觉得嗓舒服了些。待素汤面摆上桌时，姜二爷和姜大郎也到了。

        姜二爷喂她吃了两碗温，又才打起油伞走了。姜留撑着往坠的，吩咐姜宝，“去看看芹青上来没有，若是没有，派人沿着山路找一找。”

        同样冲洗净，同样披散发，却穿着整齐月白衣袍的姜二爷看到把半裙提到腋当抹长裙穿的闺女，忍不住笑了。

        “什么时辰了？”一开，姜留才发现自己的嗓是真疼。

        喝了药后，姜留瞧见爹爹睛里都是血丝，大郎哥的圈都快成熊猫了，便懂事地，“爹，大哥，你们也累了，快去歇息吧，我好着呢。”

        听着窗外的暴雨声，看着散开的血，闻着冲鼻的陌生气味儿，姜留又忍不住弯腰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