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话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他这么似是而非地解释了一句，言之意两人都需要过年的新衣。

        杨蓁耐不，可又允诺了谭建，想起谭建闻言两放光的样，又不忍跟他说不行了，反而心里有气同谭建发了两通脾气。

        他委屈巴巴。

        谭家宗房从前也是有四季衣裳的例份，后来族中越发富庶，院的女眷无不是大家，谁也不缺衣裳，还都各自拿了各自的好料，让针线上照时行的款式量裁衣。

        杨蓁听了直呼好主意，连声夸赞项宜。

        *

        晚间，项宜便同他将自己的意思说了。

        乔荇絮絮叨叨说了些什么，项宜没有听清，她仍旧站在方才的地方，不由地看向了书架前的男人。

        “大爷若是不习惯，那便还是让针线房来吧......”

        此刻他轻巧抬手，取书架最上层的一本书，轻轻拍了拍书上的薄尘，脚半转，棱角分明的侧脸，在窗外透来的熹微晨光中，温了几分。

        项宜看过去。

        某一年年成不好，族里要开源节，彼时的宗妇便以作则，脆废了针线房的四季衣裳。

        杨蓁看这样也不是个办法，觉得拿不定的事还得找大嫂，于是来了正房。

        项宜不习惯这般目光，侧开了脸。

        “过年总要穿几件新衣的，我亦着人给自己了几件。”

        项宜抿了嘴笑，见她蹬蹬地跑了，却暗暗想到了什么。

        项宜不是不懂投桃报李的人。

        乔荇见她没有推拒，兴兴地上前，替她挑了一件丁香镶薄红襽边的对襟长袄。

        项宜自然不似嬷嬷那般要求繁多，见她打板裁衣，走线制，包括绣花都不行，脆同她，让针线上给她帮忙，每一工序她都参与几分，针线上再帮衬几分，最后也算她整个来了。

        他密英眉的眸，眸光闪动，正正看在了她上。

        可项宜却不一样。

        想来谭建不会嫌弃。

        项宜不由地想起，那日在田庄大哥问她的一句话。

        谭建都不知自己哪里错了，好不容易大哥这两日心好，没有劈盖脸训斥她，反倒是自家娘不知哪里来的气。

        如今宗家各房的衣裳，要么自己院里的人来，要么料给针线上。

        谭廷见她站在衣柜边，神有些发怔，却并没有动柜中衣衫，不由地心里叹了气。

        灯影，男人素来刚毅的面上，散发着似朦胧月一般的温和。

        这样一来，四季衣裳的例份都是些中规中矩的用料和款式，便是来，夫人小也不穿，直接给仆从穿逾矩，压在箱底更是浪费。

        她彼时若还有多一时间，约莫能立时给答案，但今天......

        她净地似初落的雪，再不肯轻易动谭家的东西分毫，只能谭廷自己来了。

        男人形挑，形匀称，从后面看去肩背宽阔，手臂修长。

        “宜珍，谭家宗，待你如何？”

        她或许也该替谭家大爷亲手一套衣裳，至少算得上她接受了他的衣裳的一些表示。

        隔天杨蓁不知怎么想起要给谭建亲手一衣服，但她边的卢嬷嬷指导得太过复杂了，把杨蓁给吓着了。

        他们之间，不该这般。

        谭廷听了半晌没说话来。

        他这才又开了。

        这般放在旁人上，再没有任何问题。

        “要是没有嫂，我可就不成了！”

        “夫人穿这个能提气，让婢再给夫人选一条面裙......”

        项宜不知所措了几息。

        但男人已经走开，去了书架前翻书去了。

        项宜还以为他对针线有要求，不放心自己的手艺，不禁打了几分退堂鼓。

        项宜收回了目光，又看了一衣柜，默默垂了眸。

        ......

        只是项宜又看了一柜，他给她的新衣，已经比他所有冬衣都要多了。

        缔婚  第45节    -

门帘被人撩了开，男人缓步走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