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蔚再也克制不住，陡然一声暴喝，家丁颤着手把盆端来，又快速地闭门退。

        「柳树胡同？」

        「拿个火盆来！」

        书房在二的西侧小院里，种着一角芭蕉，硕大的叶片也像是硕大的巴掌，在常蔚经过时扇打在他脸上。

        青铜穗

        ……

        「我知了。」

清醒了，「柳树胡同？」

        柳树胡同在人烟不多的京城东北角上，这里临近护城河，多为商贾们的别院。

        常蔚此时裳满是血迹，实在不像是个面的商贾，但是有夜幕遮挡，无人看得来。

        常蔚却不肯交与他，只说：「速去把书房里灯上！」

        他脸上火辣辣的，彷如被现实扇了巴掌。

        「快，去给老爷取些伤药！」

        「老爷，火盆来了！」

        常贺顾不上常夫人脸上的得意，飞快地退走了。

        时间不多，他得尽快。他太清楚方枚此时的想法了，所有事都是他常蔚策划的，他方枚才是个听命行事的帮凶而已，他只要有一气在，一定把他供来！当然供他来也不要紧，但他必须得在韩陌找上他之前把这些首尾全理掉！只要他们拿不到证据，他就是安全的！对于很多人来说，他还是有价值的，只要没证据，他就会安然无恙！

        「是啊，柳树胡同甲字号第十院，是他两年前买的。没惊动任何人，他说拿来有用。像这样的宅咱们家还有好几呢，不算什么。不过他告诉了我，因为他从来不骗我，更不会偷偷买宅还不告诉我，让我将来万一知了还怀疑他在外养外室。」

        领的事慌忙吩咐去，又忙不迭地来接他手上的包袱。

        火折亮了，只了一盏灯的屋里腾地变亮，火苗一颤一颤，像巨兽的长。

        「拿来！」

        也许是求生的念太过烈，到他脑里已装不其它，搬着搬着，他的手抖起来，刚刚摆成一堆的账册文书哗啦啦掉了一地！

        「去柳树胡同！」

        屋里被映得红彤彤，与他上的血迹晕染成一。

        了房间，他把包袱放，一面往外招呼，一面又打开墙上机括，从中取一件又一件被秘藏的事来。

        车直接了院，他忍着伤车，将随的大包袱挎在背上，这么样一副逃亡的狼狈模样，把前来迎门的仆从陆续惊了个遍。

        他抓起一本账册，着后投火盆，紧接着又取了份卷宗，就着火苗又投了去。

        到了前院，他吩咐随从，随手牵了一匹跨了上去。

        这是座三宅，不大不小，既不会简陋到随便什么人都能翻墙闯，也不会奢华到引人注目。

        他自诩算无遗策，譬如薛容一桉，他都全给啃了来，至今没有落把柄，但今日却功亏一篑，败在了韩陌手上，那个乳臭未，一个罗智就够力量挤东林卫的小阎王，世间人对他的评价皆是张扬跋扈，仗势欺人，耀武扬威，但这样一个他，却在他即将事成的最紧要的关现了，把他的计划给攻破了，使得他如丧家之犬般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