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钰：“但讲无妨。”

        如果只是贪腐，其实事儿不大。

        阜宁县令想了半天，觉得兴国公这边的意思，可能就是说觉得日后淮河灌溉区修起来后，多半要学苏南那边，搞土地清查、重新评级土地征税标准，或者改十一税？

        之后能有什么事？

        所以找个借吓唬吓唬这些士绅？

        算是普通的贪腐克扣？

        想到这，浑更寒，忙：“国公，官以为，既然这等事已经了，就该把所有人都先扣，挨个审查。有罪还是无罪，查一查就清楚了。官必然全力以赴。”

        毕竟大顺也不兴剥萱草以儆效尤。

        阜宁县令吓了一哆嗦，心想乖乖，国公啊国公，你这帽扣的有大啊。

        而人也不能把人往坏想，那不是走异端的老路觉得人本恶嘛。以圣贤之学来看，刘钰的便没错，还是君典范呢。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阜宁县令心，这其中关键，需得明白了，万不可在这关昏了。自己就是个小角，本地士绅若真有本事就把国公扳倒，或者着皇帝置国公，但料来也无这等本事，那自己这时候不落井石还等什么呢？

        这幕后指使也就呼之了。

        阜宁县令面对刘钰的问题，连思考都不需要，直接把刘钰的责任摘除了。

        现在肯定不知。

        这事怎么算？

        但就看现在兴国公搞了个洼地这种大凶之所来开“表彰”会，表彰还没开始先要叫人自首认错，这不明白着是要收拾这些士绅？

        日后我可以当酷吏，也可以不当酷吏，但你可不能让我只有当酷吏这一个选项。今天这事，透着古怪，本以为你就是要吓唬吓唬他们，方便清查田亩和提税，可你直接扣这么大个帽要杀人，我可得好好琢磨。

        还是算军政军需品倒卖、亦或者是以工代赈款赈灾年侵吞来算？

        再一看洼地周边的士兵，阜宁县令更是一寒，心想之前活埋案朝廷为了彰显中央还镇得住，都本没兵，认为一狱吏足以，现在居然直接派来了野战队，这莫不是有什么风声？不会有人疯了，要刺杀国公吧？

        可上任之前，自己这规格可确实是照着“五字县”的规格来的。

        “国公！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说，这是个盲盒，谁也不知里面的人放来是妖鬼怪还是君贤才。

        他毕竟胆还有些小，想象力不敢太足。

        看起来，好像是因为修淮河，确实是“特”。

        本来就是个虎兕于柙的责任，可叫他这么一说，刘钰好似一责任都没有。

        这要是你说的，算河工款、算赈济款、算军政事依军需品倒卖罪……这可是要人的啊。

        若是这么搞，自己这个县令就需得明白，要这么搞，可绝对不是兴国公自己的意思。

        这个字不是永久的，是有时效的。

        但你要是就这么大案来，这事我的名声可就跟你一起臭了，我可得留条后路。

        “现在事已经了，饭也都当屎拉来了。过程怎么样，我看也不重要。这事儿，非是小事，可不是一般的贪腐。既可以说是河工款，也可以说是以工代赈款，亦或者这是朝廷军机大事关乎安徽江苏二省之患数百万百姓之安危，当可算军政，依军法。”

        但结果大不同，挨着赈灾款或者军需款，就是个死。

        阜宁县令嘴上回的痛快，心里也在飞速考虑现状。自己是阜宁升为五字县之后的第一个县令，现在阜宁加了个“特”字。

过关是基本要求。

        可你这要是定为这三种，这不摆明着要杀人吗？

        现在想想，只怕自己这个县令的“特”字，不在于修淮河本。

        退钱加罚款就是了，再加个革除功名，如果有的话。

        兴国公虽然之前据说在朝堂上是刺，但却并不跋扈，这两个词官场还是分的明白的。不跋扈的话，他一个苏南的，而且还不是名正言顺苏南的，怎么可能会自己把手伸到苏北来？显然，这是有人指使的呗。

        而在于修完淮河之后的事。

        刘钰淡淡：“查，当然要查。但这件事……查起来也没那么麻烦。白纸黑字，规矩在这摆着。我看，也不需要审问他们，只需要派人去将修河的百姓多找一些来，问问他们领到了多少钱、吃的是什么米，这不就结了？”

        怎么说都有理。

        谁能指使当朝国公？

        “曰：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阜宁县令引了这句话后，又：“是以，这件事，官以为，另有说法。”

        而问题是修淮河自己全程都在打酱油，朝廷直接空降了个公爵来协调，人家还有自己的幕府班，自己这个县令本对不起这个“特”字。

        这明摆着要杀人，阜宁县令心，既是你这是要杀人，那杀不杀的，我的意见还不就跟放屁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