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这么一笑，刘钰心里咯噔一，猛然地锐地嗅到了一不太一样的味……觉，怪怪的。

        是皇帝觉到了西洋的一些学问有些反封建，所以担心中西汇？还是皇帝察觉到了西洋的君权孱弱造就的种种对皇权有极大威胁的思想？

        大议长不能打，那就别占着茅坑不拉屎。奥兰治就“篡”了，又能怎么样呢？只要让荷兰不受屈辱，篡也无罪。

        皇帝在明知原文愿意的况，自己掐去尾，然后自己在批判一句实可笑也，只怕可笑的不是掐去尾留的那一段，而是可笑于被掐掉的那一段。

        当初大顺是“贼”，如今却是朝廷。屁面的椅不一样了，对一些话也就听不惯了。

        亦或是皇帝心一直装着这个事，所以赶巧的时候，意识地就脱而？

        皇帝肯定看过王夫之写的原文，就关于岳飞那句话，皇帝显然是故意的断章取义，而且也是故意的掐去尾，曲解本的意思。

        但这是皇帝刻意为之的？

        然而皇帝终究也没有明说，更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谈，甚至都没再谈一谈罗刹荷兰政变的事。

        但是，时过境迁了。

        就如同刚才那个关于岳飞和秦桧的文字，代到明末，其实是什么意思，那就很清楚了：南明议和，甚至联虏平寇，是担心大顺“篡”明啊。但是大顺篡明又能怎么样呢？最起码比剃发易服吧？最起码比华夏衣冠毁吧？

        说的是彼时彼刻的岳飞，可里说的却是那时那刻的明顺后金。

        王夫之的名气，在大顺是相当的。因为，大顺绝地反击，华夷之辩，保天保赢了。

        想到这，刘钰暗暗吐了气，心幸好自己在欧洲那边招募的院士平的大师，都是些不喜过问政治的，像是欧拉这样的。

        还真的就是话赶话到了？

        而是转而说：“卿劳苦，不必过谦。朕之前不过开个玩笑，若桐、未央就这个平，那可实在没资格在要史典故留一席之地的。”

        刘钰估计皇帝是看完这事儿的简报之后，有而发。自己又撞在枪上，自己谦虚一，结果搞这么一句。

        况且，如今还有个东西方交的严重问题――荷兰的事，就可以理解为稍微改版的岳飞隐喻。

        刘钰心自打着鼓，这些年在朝堂摸爬打，一些问题的比之前提升了不少。

        现在不再是那么时候那么激烈的华夷矛盾了，因为周边四夷都弱的不像话，东北已然犁庭扫、西北也已经一战而定，又有了火优势。

        于是，同样的话，皇帝就不怎么听了。

        原文是说：秦桧议和，是担心岳飞篡宋。但问题是，岳飞篡宋了又能怎么样呢？岳飞击败了金国然后篡宋，这总比靖康耻俩皇帝被人抓走吧？这总比崖山一战十万人蹈海赴死吧？

        篡宋无罪、抗金有理。

        结果被皇帝这么一掐去尾，味儿就完全变了。

        既然为了抗击外族，连君臣这个三纲之首，都可以无所谓。那么，松动了的、不再完的神圣的东西，还有什么意义吗？今日可以论证华夷、明日是否可以论证百姓生活平？后日是否可以论证压制商人？

        “只是，卿过谦说自己不过班定远，朕却不这么认为。”

        幸好没在法国那边招人，若是在法国招人，就法国的沙龙、大谈国政的“臭”病，非得把大顺的科学院没了不可。

        “朕还要卿朕的窦孟孙，这班定远日后需得别人去了。既这南洋比西域，卿若为窦孟孙，一战而归，剩的事还要班定远去置了。卿可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一旦神圣的东西现了轻微的破损，别的方向，也总能找毁灭神圣的理由。

        这不是刘钰给皇帝的奏报上的原话，而是这件事一旦上这样的有镜去看，肯定会往这方面想。

        这话，在大顺最难的时候，那是相当动的。这相当于是士大夫阶层在为大顺造势。

        虽然皇帝就随说了一嘴“他的话，实可笑”，可刘钰心里还是非常担忧，因为他最担忧的就是这个。

        因为这是封建礼法，他就是神圣的。神圣的东西不能松动，一旦神圣的东西松动了一小块，很可能就会成溃堤之势，一全完。

        因为彼时的矛盾不存在了，那么岳飞“篡”宋的这个“篡”字，肯定就让皇帝心里相当恶心：臣的，篡就是不对。怎么能认为，在一些特殊况，篡是合理的、无罪的呢？什么况也不能是无罪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