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乐罢了。你们死活、矿主死活，与我何？和看斗鸡、斗蛐蛐，并无区别。”

        “说说看。说了，给你们条路，我绝对不这里的事，两不相帮。老好说也是天朝特别大的官儿，钦命在，说话算话。”

        “呃……之后？”

        这番话顿时让蔡十五大吃一惊，心原来钦差大人是行家？

        “行啊，我看来了，你们确实是准备事的。但有个事你得清楚。闹事的目的是什么？要达成什么样的结果？”

        这分明是有人提了“了之后怎么样”，所以这蔡十五才紧闭了嘴。

        早晚是个死，不是累死，就是吃鸦片吃多了成了鬼一样的人，不如拼了。就算死，死前也快活一场。

        蔡十五仍旧闭不答，刘钰故意讥讽：“毫无纲领，则为贼寇。走一步算一步，成不得事。哪怕从一开始就琢磨招安呢，那也算是知该怎么办。你们成不得事，那不是叫人白死？”

        “我停留在加，只是等待荷兰人那边准备迎接事项。在此逗留，闲极无聊，当寻个乐而已。我们不会手这里的任何事，真要手，巴掌大个岛，是及得过蒙古？还是罗刹？还是倭国？多少人够杀的？”

        他这些年一直在琢磨类似的事，也算是此时造反、起义这方面的行家了，略微一琢磨加的况，觉得能说服众人的路线，可真不多。

        听到确有纲领，刘钰眉一皱，拉过椅坐在蔡十五对面很近的地方，问：“我也不与你耍笑了。你或不知我的名，但我也算是领着数万兵打过罗刹、准噶尔、倭国的。你们起事与否，在我里，不过小事。这些开矿的，在我里，也是狗屁。我一天朝侯爵、堂堂枢密院副使，你真当我是开矿那些人能支使着来对付你们的？”

        “要不然他们就算一时答应了，日后还不找机会死你？矿上的事，哪条矿里没有几条人命？矿场又不缺人，澳门那边的卖人的，每年都来送货，有的是人。”

        蔡十五冷笑：“钦差大人也不必用激将手段。我们自有纲领，就不用钦差大人费心了。况且，我也听过太祖皇帝的故事，当初起兵不也是因着活不去了而已，难不成便不是好汉？”

        “说句难听的，你也是天朝逃来的。你也知天朝的事，你也不想想，加这屁大的地方，若在天朝，只怕事都惊不动惠州府。可惠州府府尹到我家，都未必过的了门房那一关。”

        刘钰心里咯噔一，心想完了。

        “过几日我们便走，既不帮你们，也不帮他们。我这人，就是闲的没事找乐。说说吧，我听听，给你参谋参谋，也好看看你们其中是不是有些人。”

        低不语的时候，刘钰像个鬼一样现在他前，脸上还挂着笑意。

        忍不住：“钦差大臣也算是行家了。这种事，你死我活。要，就死他们。”

        “要么不，要么就直接死。我不死他，他就得死我。”

有些晕转向的蔡十五咯噔一清醒过来，心果然问到了关键，立刻闭嘴不言。

        刘钰摇摇，笑：“你还是没说到关键的地方。就算你们死了他们，之后怎么办？”

        这可不是问住了、不知所措、茫然无知。

        “一个个号称好汉，却叫人白白去死，只为一时快活。说你是贼寇，那都是夸奖你了。”

        禁教风波，使得澳门鱼龙混杂。

        能说服人，证明有一定的可行。能提可行纲领的，最起码得有文化底，矿工里能有文化底的，最大的可能就是澳门来的天主教徒。

        “但凡家里有三五亩地，估计也不可能走南洋这条路。或者像你一样，上背着命案官司的。你们不太可能回老家了，对吧？那你们是准备要什么样的结果？一场简单，只要不怕死，那就呗。但完之后呢？”

        “本朝太祖皇帝，自西安始开科举、定官制、三年免征。自此之后，与之前便大不相同。你们只知要反抗，却不知完之后要怎么样，成不得事。哪怕琢磨着杀人放火等招安呢，也比只知、不知完之后怎么样啊。你也算是个矿上的人了，和其余场里的人必有接，他们就没有一些人琢磨将来怎么办的？”

        一句之后，让蔡十五闭住了嘴，再不说话了。

        “这群开矿的，在旧港呆的久了，夜郎自大，真以为天朝的钦差和旧港苏丹的钦差一样？还能这屁事？”

        心里却，一场？当然准备一场。要不是你们这群朝廷的鹰犬来了，我们就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