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平辉贞在拜见之后，提到了刘钰提了三十余条条件。

        昭仁觉得自己刚才心闪过的借大顺之力倒幕的想法，实在有些可笑，终于将这个念挥去。

        现在这三十多条里，也没有太过严苛的要求。除了要把史书重新修改、去掉其中的僭越容外，再也就最多是需要走一个继承的时候等大顺册封的程。

        对刘钰，松平辉贞是有些恐惧的。这恐惧源于萩城一战的战果，而指挥萩城一战的，在大顺只能算是小将。

        松平辉贞的语气愈发失落，昭仁则悄悄思索着松平辉贞转述的三十多条条件。

        “唐人虽迫甚急，然若朝贡，亦有诸多好。一则唐人再不能征伐、二来也可防南蛮之侵。”

        中日之间，重洋远隔，若日本国也有这样一支海军，大顺又岂能登陆造成威胁？

        真要是继续开战，大顺这边叫刘钰掌军，只怕条件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然后将九州岛割让给大顺，而将九州岛诸藩转封他，消化德川幕府占据的东国土地，自己也可以借势扩大力量。

        况且，大顺这边提的三十多条，明显是要保幕府的。

        “你看唐人的舰船，应是南蛮样式。好在是唐人扣关，总还讲些理。若南蛮人来，只恐更加难办。”

        昭仁将目光从港停靠的那艘战舰上挪开，问：“以你所见，能有昔年蒙古合战那样的可能吗？”

        昭仁并不知井伊直定死前给德川吉宗的绝笔信上，反对造海军，而是要把有限的力放在陆军上，先保证再度挨打能活着，而不是琢磨着御敌于碧波之外。

        所求者，便是大顺上恢复到刘钰现之前对日本的态度，不不问，一问三不知，从而悄悄造舰。

        只要活着，山河犹在，将来总还有机会。

的战列舰秉持的就是这种海上炮台的思路，航速太慢，在浩瀚的亚洲，本不实用。

        “饶是如此，便已不可战胜。若他亲至，岂有胜算？他既言和，只给十日之期，实则是抱定了开战的心思。”

        而在这之前，在亚洲从未现过一艘真正的战列舰。

        除了赔款之外，并没有对幕府提太过苛刻的条件，甚至连幕府将军让儿去京城人质这种事都没提，可见大顺应该并不想在日本陷的太深。

        比如投靠大顺，借西南诸藩的支持，借助大顺的军力，击溃德川幕府。

        他已经打定了朝贡大顺的主意，其实心里也清楚，朝贡肯定是和谈的第一条容。如果连朝贡都不到，大顺肯定会继续往打的。

        而原本历史上，第一艘在中国港现的战列舰，要到英国辱华第一人、指挥了首个军舰舰队环球航行的乔治·安森，在三年后将百夫长号六十炮战列舰开澳门补给的时候了。

        “之前他歇于京城，如今若再度掌军，必要打几场大胜。非为功劳，不过技，亦未可知。”

        “朝贡天朝一事，在唐之前，亦常有之。足利幕府的时候，也曾受过明国的册封。”

        这艘新战列舰给昭仁和一条兼香带来的威慑是难以名状的，人类对巨印在基因里的恐惧，让昭仁彻底放弃了。

        在和松平辉贞商议了一后，决定宴请一次刘钰，说不论礼法，只分宾主来坐，询问刘钰是否能来赴宴。又说只在席间讨论一朝贡之后，若是南蛮侵，大顺是否可以保护日本云云。

        昭仁心想，这一次的失败，败就败在了海军上。

        公武分离，条约里岛津氏的置，即便昭仁和关白都在釜山，那也得是武家的幕府决定的。他虽是幕府老中，但也没资格分岛津氏，如果他签了这个条约，回去之后所有的质疑都要他来抗。

        心里有那么一瞬间，闪过一丝别样的念。

        可是，刘钰给的十日之期，松平辉贞实在是有些为难。

        既是定要朝贡，那就总得找一些理由，证明还是有好的。照以往天朝对朝贡国的态度来看，其实的很松，几乎不闻不问。

        松平辉贞摇了摇，摇的很定。

        他想着以自己之辱，放低姿态，如同吃儿的文王、尝夫差粪便的勾践、亦或者说一句“此间乐不思蜀也”的后主。

        但这个念也只是这么一闪，并不敢继续往想。与虎谋，谋不好，容易把自己的骨都搭去。

        “恐极难。刘钰年虽不过而立，却已是嚄唶宿将。唐人军是他一手所创，萩城合战的将军当年也只是跟随他前往遥远西域的旧，军如今执掌者为唐人皇。”

        此时昭仁觉得自己想到了关键之，心此事万万不可被大顺知晓，当先降低其戒心。

        “若能朝贡，而保日本本土之完整，我也愿意承受这样的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