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正所谓，举贤不避亲，朕也知最早转正为舰长的几人都和你关系匪浅，或曾为主仆、或在白山黑间便已熟识、亦或是以你为师自称弟。但朕素知你是唯才而用的，到时候这些人选，朕自会亲。”

        若是真的不听，刚愎自用，非要使自己居功，甚至非要有正法而不用偏偏要凸显他自己，也算是提早暴了心，朕也不会再用他就是。

        “一当驻于闽粤，剿灭海盗，监视南洋。”

        “与倭战后，若能得赔款，八十万两归政府库银，四十万两归帑奖赏将士、赏赐功劳，百万两用于兴办实学。剩的，你能要来多少，朕便都投海军。”

        这里面自然有个前提，那就是征倭海军大胜。

        熬了十年，废了数百万两银，若连此时锁国百余年的日本、不得有五百石船的日本都打不过，还什么南洋？

        得了这句准话，刘钰也放心了。

        “臣以为，正当如此。”

        但是在前面掌军、为一方舰队指挥的，还是要能打的、有才能的。

        这一次若是真的指挥顺毫无滞涩，便可见他们也知以朝廷为先，有些事就好办了。

        皇帝也知刘钰对此只能是觉到理应如此，这可算不上一个甜枣，又：“你虽逃得过这海上颠簸，却逃不过和倭人战谈判。对外谈判，齐国公的外交，他去谈不合适；礼政府的人，谈谈礼仪朝贡还行，谈利益他们能把你这十年苦心所求的都扔掉而不自知。”

        “一常驻威海、旅顺，钥锁京城。”

        而且这样一来，又要裁撤师，这里面的事不免负责。

        “你说得对，平准一战，你只是证明了新式军可以一敌三，但却终究是你一手带来的。此番征倭，陆军皆以此术，海军若也能如此，当真是天之大福。”

        说罢，示意刘钰起来，赐了座，唏嘘叹息：“朕是真希望能解决自秦汉以来的大难题的。”

最后的一丁担忧也消散了。

        “臣敢不尽心竭力？”

        “一当驻于松江，巡航倭、琉。”

        “待伐倭结束，海军当建起来，明以制度。你当尽心，定规制矩。”

        李淦心里盘算了一，心你必是也知，小七将来是要接你的班执掌海军的，你心知肚明，朕心知肚明，小七也心知肚明。

        如此你若交权，叫小七执掌，既为初战，他心里也必明白：只要胜就好，其余人的功再，也不过你，更不可能执掌海军，那自是虚心接纳那些参谋的意见，就班地执行便可获胜。

        “外重轻，则有军阀藩镇之乱；外轻重，又恐重蹈宋明之覆辙。若真能解决这些问题，朕难就不想开疆拓土吗？”

        “那运粮之事呢？”

        这还是皇帝第一次很明确、很正式的提及海军建立，明确海军制度的话。

        “若需大战，则派一人统领；若无大战，则巡航海路。你以为如何？”

        但这个前提不用说，如果败了那就连提都不用提了。

        以文控武是对的，文臣不取决于他们是否通兵法谋略乃至战术技巧，而是取决于他们的官职辖权责。

        这件事是公事，属于本该这么、但一直碍于刘钰一手抓着海军而导致没有。

        建立海军，也就意味着有了一整套的官僚，人亡政息的事就可以不必担心了。

        日后自是要以文控武的，但靖海建立之后，靖海的亦可作文官。

        刘钰心想，本该如此，只是之前自己一直着海军，这等扩军的事，自己也不好提。

        师可没有一个在朝中的军，这里面的意义截然不同。

        “若立海军，本也该有后勤补给军需一，自可负责。况且，商人所求者，利也，陛给之，若如功名之于束发苦读；军勋之于披甲从军。”

        海军里此时通战、有才能的，全是刘钰带来的。

        “海上运粮，比之赶海运货尚且不如，往来都是熟手。况且海上千里，其实都未必及得上路上三百里，此事不会有分毫差错。”

        皇帝这些年如此军改，兵政府仍然存在。海军若是建立，形成制度、完善选制，哪怕搞一支法国那样的行政海军，也足以称雄了。

        随后又想，你既要形成制度，不贪恋海军大权，海军一事上的一些之前难办的事，此时便好办了。

        李淦忍不住笑：“功名、军勋，不还是利吗？朕也想明白了，这读书人尚且不能人人求仁义而轻生死，何必要求商人重义而轻利？”

        “卿啊，待海军建成、定规矩，朕看要将海军略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