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可以在杀死大黑好胜之后轻飘飘的说一句，时代变了。可他也只是跟上了时代，却再难如从前一般站在时代的浪尖上了。

        “若说兔死狐悲……不免说，还真有那么一丝滋味。”

较甚远，可若结阵冲击，我不能及。”

        刘钰的语气像是开玩笑，可也不全是开玩笑，若真写成，这本书还是有些意义的，不只是一本小说，更是亲历者的第一手资料。

        略琢磨了一，不由问：“鹰娑伯这不是另有什么目的吧？”

        史世用：“市井之间，谁没读过？”

        可再一想，自己在江那段时间，也的确如刘钰所言，颇会了倭国的不少手。弓枪槊之术，他自狂傲，也确实和一些手较量过，只要稍微添油加醋一番，倒也不失为一件妙事。

        史世用一想刘钰的一贯行为，一贯想法，心想这便是了。不过对自己也有好，甚至正合心意，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自嘲笑：“我于江时多风光，便有土佐枪时多抑郁。便如斩颜良诛文丑方有麦城之恨意；闹东京征辽北更显蓼儿洼之悲音。当真有些意思。”

        “史兄若是缺钱，我可以帮着找人枪，这不是正好？常言，为细作者，名字无人知晓、功绩永世长存。待倭国事一定，史兄这番经历，自可写，便是名字无人不晓、功绩永世长存。”

        “备说昔年卧底江之事，亦或说说自己与倭人第一剑客、第一弓取之类较量的事。反正无人知晓真假，史兄便可劲儿便是，加之有异国风，市井间传播必广，这岂不也算是扬名了？”

        “倭国之事，我自有打算，实为国之计深远。史兄想要留名后世，我倒有个主意。”

        刘钰笑：“也不能说丝毫没有。只是之前我也看过不少市井小说，说岳也好、扫北也罢，这北朝看上去就是国朝的模样，除了人名古怪，实在看不那是北国风。史兄是真经历过的，也算是为个榜样，开个先河嘛。”

        “再者也需叫天人知晓，外面世界颇大，便是熟知的倭国都有诸多不同，也好叫人好奇西洋到底如何。再就是说一千、一万，时代变了。连史兄这样的人，弓娴熟、枪棒称雄，亦不免生诸多叹，心灰意冷，也省的叫人再去学骑之术，不若多去学学实学。”

        骑骑，燧发枪让他的再无意义；京营的新式枪骑兵让他的骑也不甚重要。斩将夺旗勇冠三军的时代结束了，史世用叹之余，心中迷茫失落。

        人活一世，到了一定地步，要么求名、要么求利，总有那么几个人想要有追求。

        “史兄间于江，所经所历，可堪传奇。加之国中又少有人知倭国到底何等风、习俗。待倭国事一定，史兄何不找人，亦作小说一本？”

        曾经武艺超群的他，在这个大顺军改的大背景，泯然众矣。那种最后的武士一样的叹，用兔死狐悲伤其类，亦不算错。

        “史兄既读过，想来也知市井间的传闻，说是此书乃前朝郭勋找门客幕僚枪手而写成，便是为了突鄱阳湖战，郭英死陈友谅事。其中真假，难以分辨，可市井皆知是郭英死了陈友谅。”

        “史兄，所谓天大势，浩浩，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幸之甚也，史兄腰间的火枪，便是顺之。史兄虽老，嗣犹在，这等醒悟，当传之孙。自己又何必如此怀？”

        “史兄可读过《英烈传》？”

        都说喝闷酒的人睛会没有光彩，可这一刻史世用的睛分明是明亮的。

        刘钰的父亲还曾拿这本书给刘钰个例，鼓励他学学郭家的定襄伯，也不是靠袭爵还是打来的。

        大顺又非蛮夷，对明朝开国的事还是赞许的，理由也很简单：你朱元璋能解民于倒悬，我大顺亦解民于倒悬，你得，我亦得。这本书又不曾封禁，传甚广。

        可能史世用印象最深的，不会是江卧底的那段时间，而是这一次土佐之乱。将来若能加在书中，叫人看看当年的第一弓取，最后也兴叹皆不如火枪，在市井间传播去也大有好。

        史世用怦然心动，嘿笑一声，心动归心动，可多少还是有不好意思，心这三国不是诸葛亮写的、说岳也不是岳爷爷写的，实在没听说自己写自己的经历小说，难免叫人觉得有自之嫌。

        “你便有万斤力气，若人间太岁，赤手搏虎，又岂能与火枪大炮相抗？”

        之前刘钰指挥的几次战斗，史世用只是听说，从未亲见过。这一次土佐之乱，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真正火药燧发枪、开花弹时代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