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七八年时间，平均来刘钰每个月只能空四五天的时间给这群孩讲课，但还是灌输了足够的、超越时代的理论知识。

        会议散后，刘钰留了这十几个半大孩。距离那场大灾荒已经过去了七八年，这些孩也在刘公岛这样的封闭环境学了七八年。

        “老祖宗有句话说得好，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寒士俱颜。你们将来要的事，便是这样的事。如果有了火车，胶东饥荒，则可调江南之米；陕甘饥荒，则可用四川之粮。人总要衣住行，大庇天寒士俱颜，那是住。若能搞火车，便是行、。”

        和英国先轻工后重工的符合经济规律的发展方向不同，刘钰想要借朝廷的力量推广而不是自发发展，肯定是要先重工的。

        封闭的环境，专断的教材，让这些孩和刘钰拥有了类似的世界观和认知。

        “老师。”

        这种绪很奇怪。

        如果这东西是你先搞来的，那便是这东西真好，洋人不会真蛮夷；别人先搞来就把你欺负的很惨，那就是这东西不好，就算好用那也肯定有不好的地方，我们老祖宗的东西肯定有好的地方。

        和满清的况不同，满清到义和团的时候，未必是反科学，更像是一种民粹――洋人坏，洋人搞的东西我们不用，洋人的东西也没那么好，如果在效率上找不到黑，那就从迷信中找。

        “先知”书写的科幻不是科幻，而是神准的预言，这些孩虽然都没见过火车，可不妨碍他们知火车。

        更多的是一种天朝沦落后的失落的民粹。

        他们都学过一篇刘钰执笔的课文，或者叫“科幻”，名目叫《五十年后的模样》。

        这么搞，实际上就是把分散在各个小手工业者手里的利，富集到蒸汽工厂中。如果要靠这种方法富集资金搞煤铁联合和修铁路，刘钰觉得都不如搞一通商搞官营贸易来钱快、影响小，皇帝也更容易支持。

        最大的孩已经十八了，从当初那些濒临饿死的小孩，已然成为了小伙、大姑娘。

、机械……这些行业都用得上。

        齐声声地叫了一声，刘钰叫他们都坐，说起来火车的事。

        辽东的铁矿、煤矿，乃至唐山的煤矿，这些都算是从无到有的东西，对新事也没那么大的反对。

        就像是后世的孩，哪怕从未见过瘤菌，哪怕一辈都没摸过化，却也对大豆面长者瘤深信不疑，对氮磷钾这三个字印象深刻。

        此时唯一担心的，便是时间了。工匠们信心满满，认为两年之绝对搞得他要求的那种改良蒸汽机。

        “好好，我看好你们。你们已经学到了世界的什么样的，但问题的关键不是解释世界，而是改变世界。”

        “你们都挨过饿，也知挨饿的滋味。如今我都快要三十了，当初我写的五十年后的世界，真到五十年后，我都要七十多了。人说，人到七十古来稀，我是盼着我活到那时候，看着那篇文章里的世界真的实现。”

        他连一通商来快速搞钱都不想搞，自然是不想走这条路。就算走，也得在印度站稳脚、彻底打开日本的国门后才能搞纺织业，先后顺序绝对不能错了。

        这种心态，刘钰摸的很清楚。很多传统行业，越真的有用，越开放包容；越落后无用，越封闭排斥。

        以此推动的蒸汽动力的鼓风机，可以尝试新的冶铁炼钢法，这都没问题。

        既是自己这边先搞来的，他倒不担心这个。

        就是自己培养的这批寄予重望孤儿们，能否在蒸汽机研究成功后，凭借他们的理论知识和技术经验，在十年之搞实验质的蒸汽机车？

        无论质量还是价格，大顺的布在国际市场上都优势巨大，可是并没什么卵用，真实的世界不存在不受政府控制的真正自由市场。

        他们不但知火车，还知空气中有氮，如果能够富集就能料；知钢和铁只是碳量不同；知人生病是因为细菌引起的；知天上打雷的电和实验中摩起电的电都是一样的电。

        刘钰很难得地引用了一些诗句，鼓励这些孩。

        等这一批自己教的孤儿们跟着实习几年，有科学打底，也有实践的技术，就可以指望他们搞蒸汽机车，这东西才是最能打动皇帝支持的――不需要的大运河，方便调兵、方便统治、方便镇压、方便集权、方便阻止现地方势力等等，皇帝必然是乐于见到的。

        就像是后世的孩，哪怕只有十岁，哪怕不曾飞上过太空，却也对地球是圆的深信不疑。

        反过来如果是搞纺织业，对外倾销的武力基础还不足，只能对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