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弱到底在哪？到底什么东西是你真正不敢用来赌的，是可以被抓住控制的？

        底线一划，双方罢兵。

        而这封奏疏的杀招之，在于全是阳谋，没有阴谋：科举士绅的手伸的再长，也伸不到老五营世兵和武德那里。

        前朝教训就是妥协的艺术玩砸了，文官只能威胁，集权的政府却无力反威胁，到后期也就本不存在妥协了，江南士绅彻底烂了。

        想到这，李淦呵呵一笑，叫太监把这封东西送到前朝中书科改革后的书写房，叫人立刻誊抄数十份，发与朝中官员，明日朝会廷议此事。

        政治的艺术在于妥协，妥协的基础在于互相威胁。

才。

        这个人才太宗创立的三舍法和五营世兵已经预留了基本盘，只需要增加一些胥吏之学，完全可以满足一省、一府之所需。

        然后，李淦在奏折上批复了一句话：既自认有罪，武德诸生凡参与斗殴者，皆罚银十两，限期交齐，着天佑殿议。

        但李淦很怀疑，这些“一心为国”的举动，也是术，而非。刘钰真正想的是什么？

        咱们互相妥协一，各退一步，皆大喜，真要急了朕也不是没有杀人的刀。虽说必有阵痛，可到份上，那也顾不得了。

        你真是一亏都吃不得，为了报复，竟是连负荆请罪这样的事都得。自损七分颜面，也要将人挫骨扬灰，而且还得让他最信任的人去挫骨扬灰，哀莫大于心死啊。

        当然，这个讨价还价能换回的东西很多，自然不只是两边打架这小事，这就需要后续的博弈了。

        当然，这些变革此时是不能用的。

        至于什么不去边关教化不得考举人之类，那都是扯淡的废话，既不实际，也容易闹东南倾覆的大乱。

        倒是那个陈震，当真可怜。也是个一腔血的孩，如今被你这么一，他日后还有活路吗？多少人恨不得把他的扒了，而他可不是勋贵嗣，也不是武德生员啊……

        可万万没想到刘钰剑走偏锋，来了这么一招。

        刘钰份不，但功劳却大，又无党羽，更无基，正是一个最适合把搅浑的人。

        细细思索了许久，李淦意识地在奏折的空白写了一个“”字。

        义利义利，只怕在你里没有半分的义，全是利。一切都能交易，一切都能折算。包括脸面，甚至……命。

        变革的事，还是要办的，但在平定准噶尔之前，这事可以拖一拖，吓唬一，别再搞什么士林结社舆风波之类的事就好。

        武德每年招收一批可以实行清查田亩、会计计算的人，秀才不屑于，有的是人愿意，当大兵一个月才二两银，老五营世兵们不想当大兵的多了去了。

        真要是武德增加实学、胥吏学，那等同于皇权又有了一把可以威胁士绅的刀：用不用是一回事，有没有能力你们又是另一回事。

        “这难真的是个纯臣忠臣？再看看吧，术用多了，或许能略窥其。”

        把个真正杀人的刀，隐藏在一片胡闹之言中，正是李淦所期待的“把搅浑”。

        至少现在看来，唯一能威胁到刘钰的，好像就是他要实行的“”。这个“”此时到底是什么，李淦看不来，因为现在都是“术”，看了半天就看来一个“一心为国”，至少此时是这样的。

        这陈震不过是一个被人利用的一腔血的年轻人。之前的打架事件，李淦也只能冷理。

        心想，刘守常啊刘守常，你还真“听话”。朕叫你“名正言顺”，你还真就名正言顺，居然能闹登闻鼓这么一。

        许久，不能解。就像是诸葛武侯，唯一能威胁到他的，就是“不准北伐，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可反过来，又有什么比北伐更重要？

        如此一来，皇帝什么都不用说，自然会有人把舆摆平，作为讨价还价的态度和诚意。

        再三读过了刘钰的奏疏，李淦心里已经拟定了一条谈判讨价的底线。

        国监学生闹事，李淦也不傻，当了这么多年皇帝了，这件事就是在故意打皇帝的脸，让皇帝清醒一：你再这么搞去，我们是有能力让天舆论哗然的。你想拓边，我们就能让你拓到让你焦烂额。

        虽不用，却可以用来和士绅、结社儒林舆论们讨价还价：定一个底线，在这个底线之，你们就不要闹腾了，再闹腾的话，朕就要试着刘钰说的这几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