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随每年清明前后都会来一趟,纪念馆的工作人员认得他,知
他是坠毁客机上乘务长的儿
。
纪念碑上满满当当地刻着129个名字,“乘务长夏晴”这五个字在很靠前的位置,老太太只看了一
,就忍不住痛哭
声。
不知
是因为年岁渐长,亦或是见识过的人和事越来越多,从前年少时没信过的那些话,近来总觉得或许是真的。
追悼会在容城殡仪馆召开,气氛严肃,哀乐低徊,四
挂满黑底白字横幅,莫怀安的骨灰盒安置在鲜花翠柏之中,盒
上覆盖着照耀了他一生的党旗。
见他
神似乎不太好,老太太便
:“我也累了,咱们歇歇吧,回去还有得忙呢。”
莫随

,照顾老太太先睡
,然后自己和衣倒在另一张床上,闭起
,明明已经很累了,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不需要说
全称,只要说纪念馆,司机师傅就知
他们要去哪里。
比如关于宿命,比如很多传说。
当年空难过后,有关
门在飞机坠毁遗址附近建起一座遇难同胞纪念馆,用以记录这次民航史中的重大灾难,也让逝者的亲友缅怀故人。
莫随扶着恸哭到几乎站不稳的老太太上前鞠躬,看着来送行的他的战友们,他们脱帽致敬,送他最后一程。
祖孙俩在纪念馆里待了半天才离开,老太太哭过一场,
绪反倒好了许多,只是回去的路上很沉默,颤抖的手掌在装骨灰盒的包上摸了又摸。
对方一愣,有些疑惑,他爸?这也没第四个人啊?
“可不是么,当初夏晴怀孕,预产期都过了还没生,人家都说让他们早
去医院剖了,省得生在中元节不好,他们倒好,说这是迷信,要让孩
瓜熟
落,这不就好了,生在七月十五,啧啧啧。”
“我
。”莫随应
,“带我爸和
一起来看我妈。”
“那可是鬼节,阴气最重的时候,我看她家这个莫随也是命
的。”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呗,说不定夏晴就是被他克没的,以前我们村也有个人……”
“你妈在这儿也好,风景
好,人也
好的。”
莫随便知
,该让父亲
土为安了。
老太太的叹气声和说话声跟记忆里那些三姑六婆的冷嘲
讽重叠起来,莫随回过神来,嗯了声,没说什么。
莫随看了
自己手里的包,淡声
:“我爸前些天也走了,
葬之前带他来看看,跟我妈说一声。”
等老太太哭得累了,他才将带来的百合花放到碑前,低声
:“妈妈,爸爸走了……您放心,我会照顾好
,也照顾好自己,您别担心。”
莫随呼
一顿,
了
,
圈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忽然想起母亲去世后听到左邻右舍那些姑婆们的议论。
“老莫家那个尹文秀是个命
的,克夫克
,现在连儿媳妇都被她克没了。”
在工作人员的帮忙
,莫随抱着父亲的骨灰盒,和祖母一起,去到了纪念馆后面的纪念碑前。
逝者长已
回到容城没几天,姚政委跟莫随联系,说莫怀安的烈士认定上
已经批复,治丧小组的准备工作也已经就绪,挑了个好日
。
其实心里有很多的话,却都说不
来,仿佛心
压着沉甸甸的大石
。
直到回了宁城市区的宾馆,老太太才开
说了句:“以后不会比现在更坏了,对不对?”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对方望着祖孙俩的表
顿时就变得怜悯起来,老太太年纪这么大了,几次白发人送黑发人,造孽啊。
车到了兰县汽车站,莫随一手提着包,一手扶着祖母
车,打车直奔目的地。
“嗐,她家那个莫随不也是,我记得他好像是七月十五
生的吧?”
莫随

应了声是,对方见到老太太,问
:“这是你家老人?”
“你又来看你妈妈啊,日
过得真快,又是一年咯。”
莫随也不打扰她,只紧紧握住她另一边手。许多年了,他们都是这样,握着手才有力气活
去。
悉到让人堵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