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风月半带无奈地摇摇，没声扰他，回坐到了车架上，将拉慢了些许，借机修补起了神魂。

        蹄声声踏地，二人都没再说话，任儿将明月驮至悬。

        明月清辉，一辆车正沿大疾驰，不时过几班同在夜行的车。

        ……

        ……他都在啊。

        一时是他与不妄正过招比试，随风碎落的不知是雪还是花；一时是有人扬唇浅笑，天青的衣袂翩飞；一时是宗门人合围过来，手中利刃折光；一时是深魇中被人抱住时，那人说的“是我”；一时是他抱着三九，温声给他讲着故事；一时是在不妄梦中所见的，那三人笑闹之景；一时又是罗刹私所造的一村人烛人灯……

        模模糊糊地，他想。

        他实是好心，怕这阴魂在外睡得不安稳，才压了心间那旖旎的小心思，将他放在了较为宽敞的车厢之中，却浑不知没了他在侧挨着，秦念久这一觉睡得可谓是久违的难捱。

        该是树有人正抚琴。

        谈风月一怔。他曾于梦中所见，所背的那红衣人，莫非竟是这位仁兄？

        模模糊糊地，他想，既然有谈风月在侧，那必定是今生事了。

        见着这犯困的阴魂一斜，就要往车外跌，谈风月疾手快地伸手垫住了他的后脑，将他揽了回来，把他了车厢中睡平。

        ……

        可这一幕幕中，又都有同一个天青的人影在场。

        久未过的梦再度袭来，还分外缭乱――

        秦念久睡意上，连睛都没睁，糊糊地“唔”了一声，翻了个便睡了过去。

。似、似酸、似喜、似忧……似有百味掺杂。

        修补神魂的痛楚较前两回更甚，前所见的画面也愈发明晰了几分，虽然依旧有些模糊，彩却过份明丽得以致有些许炫目，是幅蓝天白云绿叶之景――他似正倚坐在树上，仰看天，耳畔有琴声悠悠。

        儿沿途慢行，秦念久那厢正在乱梦中沉浮，谈风月这厢也并不好受。

        --

        幕幕碎裂交叠，全教他分不清所梦见的究竟是前尘还是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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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他只抿唇不语。

        琴声沉凉中，他听见自己话音带笑，正与那白衣人说话，“……我从日生鬼域一路背你回来，又劳心费神地替你疗伤――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总能讨些什么回礼吧？”

        近来在青远将作息养得极好，未及夜深，便已有困意压上了，迫使秦念久倦倦地阖上了双眸，一歪一歪地往车架上轻磕。

        听这琴意如寒谭般深且冰凉，都无需细想，就知该是那冷若冰霜的白衣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