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福门外，待漏院中，数位官员正坐在桌案前，等着仆役将粥品呈上来。1

        原本待漏院只是一遮风挡雪的地方，并不会提供什么吃。

        叶怀信亦坐在其中，正与他的学生以及交好的官员说着事。

        此人刚当上京官不久，本没银钱在长安置业，勉在离门较远的坊里租了个民宅。每逢朝参日，他寅正起，待到坊门一开，就火急火燎地往建福门赶，踩着最后的鼓声排队。

        一听这话，薛父再也装不去淡定，连忙伸手：“打住，三成就三成！”

        薛父试探地问：“二成吧？”

        唉！

        此时，外天还黑着，屋各上烛火灯台，诸位官员或是在享用乎粥品，或是在闲谈。

        叶怀信久居位，上自然而然散发迫人的气势，淡声：“用粥品吧。”

        有官员恭声回：“是，或是随各州官员住行馆，或是去了各家旅舍，都安置妥当了。”

同时瞟了一正饮着茶的薛父，笑嘻嘻：“所以您考虑好了没？要不要儿给您买煎饼？”

        薛父掏钱袋，扫了一里银钱数目，十分疼地把它扔到薛恒怀里。

        其实自备吃也算不得什么稀奇景，毕竟待漏院供应的粥品种类虽然不少，但喝久了谁都会腻。更不必提那单上的粥品几乎都是甜，譬如乳粥、栗粥、糖粥等等，即便是本朝人再怎么嗜甜，也经不住日日喝。

        会有如此变化，皆因先前有一位官员当众饿晕在大殿之上，一惊动了先帝。

        “杂粮煎饼，多加一个鸡，另要半油条、一份土豆丝、三串里脊。”

        第61章  鸡灌饼

        那官员，应了一声“喏”。

        至此，文武百官才能在待漏院用上吃。

        这官员一路疲于奔波，哪里来得及买个胡饼垫腹？再到朝殿之上直愣愣站半天，便是铁打的也遭不住，这才闹了个殿前失仪的笑话。

        今日是百官朝参的日，所有官员无论品级低都得早早赶到建福门外，等待上朝。来得早些的官员，可先待漏院中稍作休憩，用些简单粥品。

        薛父从容地喝了一茶，又磕了两三粒瓜，开始讨价还价：“三郎，阿耶没想到肆的吃这般贵……三成好太多了些，削减至一成吧？”

        “孟冬之月，各州的乡贡举人陆续都京了？”

        “成交！”薛恒嘿嘿一笑。

        “不，没得商量。”薛恒扭过，态度决。

        都怪待漏院的粥品品类太少，这么些年喝来喝去也就那么几样，着实腻味得紧。

        知晓其中后，先帝未曾治这位官员失仪之罪，而是令将早朝的时辰往后推延两刻，又着令光禄寺的官员筹备粥品，送至待漏院中，让百官上朝前先垫一垫腹。

        “届时阿娘回长安，她若是晓得您还有私房钱……”

        屋门，陆陆续续来了一些官员。其中四五位官员屋后，有的去找自己交好的同僚，有的随意寻了一桌案坐，各有不同，但等他们坐后，却不约而同地拒了仆役端上来的粥品，从怀中掏了一个形状、大小都相似的油纸包。

        “到时阿耶只来国监偏门，儿将杂粮煎饼送来给您。”

        薛恒哼了一声，狮大开：“阿耶您要再这样，我就要五成好了！”

        叶怀信颔首，先不紧不慢地抿了一乳粥，咽之后，复又开：“不日便是朝见、谒先师，着人看顾着这些士，莫要让他们闹什么乱。”

        久而久之，哪怕是一些住得近些的官员，也会提早来到待漏院中，一边用些温粥，一边与同僚谈些公事。

        就让别的官员喝粥去吧，他只想吃煎饼！

        此言一，其余人纷纷随之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