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墙上的男人一怔，密须发中透的睛同样看向天上的残月，“原来她对你而言是一场噩梦？”

        “最近……大陆上有发生什么吗？”兵士低问。

        瘦小的兵士蹒跚着从城楼上走，像是想去找个地方方便，而此时正值民夫换班的时候，疲力尽的民夫们也缓慢地散开，不少直接倒在路边昏睡过去。

        深夜和黎明的分界线，正是无论人还是兽都睡得最深沉的时候。永夜长城上守夜的火堆都已经熄灭，反正再过不了多久天就要亮了，所有兵士都忍不住打起了瞌睡。在一片鼾声中，睡得东倒西歪的兵士堆中，无人注意到一个瘦小的兵士悄悄睁开了睛。

        “初阶大典，”兵士闻言了然地，“又到了这个时夜长城边的夜，总是仿佛比其他地方的夜晚更黑夜更长。

        万籁俱寂。

        “噩梦？”民夫嘶哑着嗓开，“你梦见了什么？”

        “发生什么事……”地上的民夫沉默了一会，“长城最近最大的事，就只有南楚的初阶大典了。”

        “不是，”瘦小的兵士握紧了腰边的刀柄，静静开，“只是只能在梦里见到她，对我而言是一场噩梦。”

        那是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满是尘土的脸连年纪都看不来。但当他缓缓直起时，才能发现他比寻常男人都要些。但因为平素搬砖都佝偻着躯，才让人看不来。

        瘦小兵士的上披着毫不轻巧的铠甲，但他缓慢地站直，却没有产生一丝铠甲摩的影。

        永夜长城名

        看到瘦小的兵士，尚且清醒的民夫们都恐惧地避开。瘦小兵士神冷淡地往前走，一直走到此城墙的尽，那里有一片稀疏的松林，松林的墙角稀稀拉拉靠着少数昏睡的民夫。

        毕竟谁都不知明天看到的这些民夫还是不是今天这些。

        “怎么，你今晚突然过来，什么事了吗？”

        不知还要持续多久的噩梦。

        在这里民夫没有名字，更没人会记得他们的面容，就如人不会记得路边的杂草。

        瘦小兵士缓慢地走松林里，周围已经空无一人，而就在他走的时候，靠在最里面墙上的一个民夫忽然静静睁开了睛。

搬运着石块。

        “没什么。”似乎一都不惊讶会有人突然说话，瘦小的校尉静静站在靠在墙的民夫边，“只是我刚刚了一个噩梦。”

        “这样的梦我过许多遍了，”然而就在这时站得笔直的兵士忽然开，“今日醒来，却忽然心得厉害。”

        瘦小的兵士抬起看向天上的月亮，“我梦见了她。”

        “是吗？”地上的男人闻言一愣。

        一刻，他握住腰边的刀柄，用同样缓慢地速度向火堆走去，然后穿过。

        他的一动未动，如果不是黑白分明的睛，简直如同一尸。而他睁开睛，凝视着不远熄灭火堆里或明或暗闪动着的几颗火星，安静地注视了许久之后，这人静静边被其他同伴压住的手，缓缓站了起来。

        “是吗？”坐在地上的男人闻言一顿，沉默许久后缓缓开，“那这的确是一个噩梦。”

        只能在梦里见到，是一场彻彻尾的噩梦。

        周围安静极了，天上只有几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