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公司有一千多船民，这三排房本不够分。

        航运公司当年为解决年迈的船民养老和船民的孩上学问题，在县里协调要了块地方，盖了这三排房。

        张兰一见着他，立放手中的发票，坏笑着问怎么不穿制服。

        “启东县公安局大着呢，我觉悟没人家那么，我了好事就要留名，寄信必须用我沿江派所的信封！”

        “在公安局哪个门？”一个大爷激动地问。

        “已经上了快一个月班。”

        张兰搞清楚来龙去脉，正准备开，老大便笑：“信封仓库里有的是，非要自己印，你们徐所这是打算闹独立，准备跟局里分家？”

        上楼冲洗了，换上净衣服，来拿上治安罚的材料，装包里骑上自行车直奔县城。

        政工室只有两个民警，都在忙着写材料，没功夫调侃他这个局里有史以来年纪最小的民警，只是得知韩渝要报轮机技术时，神有怪异。

        “谢谢张，那我先回去了。”

        一个小伙挤了来，笑问：“三儿，你说的是不是白龙港船闸边上的那个派所。”

        张兰还是很佩服徐三野的，打开屉取一个小本，翻找一个号码，找了张白纸写来，递到韩渝面前。

        “怎么不早说，我昨天晚上回来时还经过你们派所呢。”

        赶到局里，把材料送到治安，不意外地又被调侃了一番。

        “我们本来就是启东县公安局的沿江派所。”

        走后勤办公室，张兰和一个老大正忙着贴发票。

        “都已经工作了，还分到了公安局啊！”

        张婶的嗓门又大，不一会儿，河边就聚满了人，连她家四丫、小时候一起玩过的林小慧都钻船舱，站在角落里偷笑。

        他抬起胳膊看看手表，接着：“顺便去趟后勤，问问张兰，局里的信封是在哪儿印的。”

        “不了，我还有事呢。”

        韩渝别提尴尬，赶紧说起正事。

        “我毕业了。”

        韩家当时对岸上有没有房的需求不是很迫切，也就没跟人家争，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这孩，还不好意思。”

        韩渝并没有回白龙港，而是直奔城北的“上村”。

        “吃完饭再走呗。”

        “这么快啊，什么时候毕业的。”

        韩渝笑：“在沿江派所。”

        “蒋，别误会，我们徐所主要是考虑到要寄的信太多……”

        不等韩渝开，李卫国就不解地问：“打听这个什么，需要信封可以去局里领啊。”

        “就是那个。”

        回到这儿，真像是回家，韩渝叫人都叫不过来。

        “今年。”

        韩渝正寻找儿时好友们家的船停在哪儿，一个熟悉的中年妇女从船舱里钻了来，看着他欣喜地喊：“这不是三儿么！”

        从路边看，环境好。

        “我们要给四千多个旅客返还被黄宰的购票钱，要给四千多个旅客寄信，一跟局里要这么多信封，他们肯定会废话。

        “好的，上。”

        “跟你开玩笑呢，我哪敢误会你们徐所。”

        “张婶，你没去跑船？”

        这些都是“老邻居”，当年考上中专时爸妈回来请过客，在河边摆了二十几桌，还花钱请放映队来放了一场电影。

        他想的东西总是跟别人不一样，李卫国彻底服了，韩渝禁不住笑了。

        走到河边则是另一番景象，许多同样没分到宿舍的船民依然住在船上，一条条旧船停泊在河边，生活垃圾成堆，荒草丛生，污横，蚊蝇乱飞。

        二十里，不算远。

        “刚回来没几天，你不是在上中专吗，怎么想起回来的。”

不会搞研究，就算不受政治影响，一样会被通过考上大学的人瞧不起。

        ……

        再说钱是我们发还给人家的，信也是我们寄给人家的，凭什么用局里的信封！”

        老大不想引火烧，转笑：“张兰，你有印刷厂的电话，把号码抄来给咸鱼。”

        说是村，其实是三排建在滨启河边的宿舍楼。

        不夸张地说，那会儿真是航运公司所有船民的骄傲。

        哪壶不开提哪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