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他本来计划的那样。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此之谓天缟素。

        说书先生拍桌：“哪来的搅局的！”

        他又惆怅：“可父亲回来了，爹爹就不能陪我睡觉了”接着他灵机一动，“遥儿可以和你们一块睡。”

        尾声

        包铁的厚重木门被推开一条，玉尘飞一手举火，一手抱着玉遥，走军寨。

        雪埋葬着他的恋人，他的儿，他的遗族。

        幸好此时帐外传来人声。他撩开羊帘，就见玉尘飞于灿烂晚霞里打而归，儿坐在他怀里，正侧与他笑语，不住弹拨着手里的黄杨小弓，铮铮有声。

        沈劲松没有问他梦到了什么，他们此生注定不能全无罅隙。有些事避而不谈，并非刻意淡忘，只愿逝者已矣，来者可追。

        火光父二人是一样的俊秀眉，交相辉映。沈劲松一时把所有事都忘光了，只是静静地凝望着这温馨的一幕。

        次年四月，八方城光正好，市井繁华更盛以前。沈劲松却无意多加逗留。

        短短半年，玉遥不仅活泼开朗许多，更是百病俱除，几与同龄人无异。沈劲松曾去请教当年僧，他亦惊奇：当年你灭国时的杀业竟被另一人的齐天福德所冲抵。而今因果债孽已销，小公此生都将无病无灾。”

        上，玉尘飞低微笑，与他拉了拉手，他们的后是霞光万。

        近了能听到他们父在说些什么，玉遥兴奋：“明早父亲就回来啦，遥儿现在就去睡觉，这样一觉醒来就能见到父亲了。”

        那说书先生的喟叹被一声轻笑打断，“他分明是连夜私奔了。”

        千只机关鸟引爆苍龙山万载积雪，隆隆洪雪如巨龙席卷天地，瞬间将百万狄景军队同时吞没，无一人能幸免。

        玉尘飞也在观察他，说是叫阵，沈劲松未披挂甲胄，布衣束发，仍是落拓江湖的模样，神亦憔悴疲倦极了。他见到遥儿平安总算放心，眉间却仍残留着惊悸和怒火。冲玉家父微笑时，像被泪浸湿的皱布，虽然柔如昔，却不够舒展。

        玉尘飞苦思冥想片刻，在他掌心写了什么。

        采易货的商队里，那少年阿焕已能独当一面，沈劲松归心似箭，连夜赶路，穿越广漠无人的草原，黄昏时先行回到落聚居地，帐中却空无一人。

        玉尘飞挑眉，神戏谑地问：你待如何？

        玉遥愣愣：“原来将军那么辛苦，夜里还要忙着打仗。”

        一生负气成今日，四海无人对夕阳。

        那男人笑着起，走茶馆。听到后继续：“主将生死不明两军群龙无首，僵持一月后鸣金收兵，两国以苍龙雪山为界，各退五百里”

        “话说两军对峙逆鳞关，战局一即发，看不能收场。我们沈将军顾念苍生，单人匹赴狄营，约战主帅。二人在雪山之颠大战三天三夜，到来还是打了个平手，双双殉双双坠崖而亡，真是叫人不胜唏嘘――”

        当年曾在雪山许诺，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大雪崩之，岂不正是山无棱，天地合。

        那亲卫神怪异，似有难言之隐，支支吾吾：“说是叫阵，可其实就来了一个人。”

        在西幽习俗里，小孩六岁时父亲要送他一把亲手的弓，玉尘飞苦心钻研半月，终于拧把像模像样的，玉遥自然不释手。

        玉遥雀跃：“一定是父亲！”

        他立时怕得冷汗直。

        玉尘飞又梦到暴雪倾泻，将他们一同埋葬。

        玉尘飞忍不住促狭地笑起来。

        龙是族，当年药师国主放洪灭世，他今日就引暴雪覆天。

        玉尘飞不解。沈劲松治的景军向来死守避战，如何今夜主动击？

        他不待玉尘飞发问，就自顾自恨声：“什么中军大将不能擅离职守只犯险，都是放屁。我在前线保家卫国，他们把我的幼送危地。是可忍孰不可忍。”

        沈劲松抱着他，亲吻着他，轻声唤：“小飞。”

        草原的天姗姗来迟，天初，日初长，好风光。

        这时玉遥已见到了沈劲松，他惊喜：“父亲！”边叫边从上轻捷翻，两袖一甩。

        一将他唤醒。醒来边还有妻儿族人，诸天俱在，世界俱全。

        在梦里，他终于报仇雪恨。天地漫漫一片白，唯有苍龙雪山依然屹立着，蝉蜕银光粼粼的，漆黑的峥嵘山。

！

        沈劲松却有些怔忪，过了会才如梦初醒地张开双臂。玉遥像只神气的小白鸟，实墩墩地扑沈劲松怀里。玉遥搂着他的脖，笑容满面地亲了亲他的脸颊，“父亲，有没有想遥儿？”

        今夜注定不宁，又有亲兵帐急秉：“有景军叫阵！”

        沈劲松：“当初剑城我就打定注意此生不离你左右，你再不要我，我还是要厚颜无耻地缠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