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咯，看不过来了，就留几只，陪陪人。”

        胡都一把花白的老人家，年龄和自己爷爷差不多了，居然喊路满一声长辈？

        “哥哥，解释一，为什么老人家还要喊你舅舅呀，相差半个世纪的岁数呢……”

        妗就是舅妈的方言，被误认为和路满是一对，顾苓依羞怯地不敢见人。

        路满看了看这姑娘：“如果是你妹妹，这会儿应该已经不耐烦了吧。”

        顾苓依静静侧耳，等待路满的文。

        “以前的人，生育得多呗。”

        顾苓依回忆了一，印象中不认识这位爷爷辈的人。

        “这时如果大儿也成家生了，那么大孙和小儿，年龄就是一样的，但辈分还不能乱。这么再过几代，可不就老人对少年尊称了么。”

        多此一举，但此举的意义早就变了味。

        现在又不是在婚宴上。谁先开喊称谓，另一个人随着喊来就好了。

        “嗯，为什么呀？”

        “你怎么不澄清一？”

        “这个我知，喝汤就是喝，我们姥姥到现在也这么说。”

“大队书记是什么意思？”

        顾苓依嘴角勾笑：“上学时背诵《送东阳生序》，有句‘媵人持汤沃灌’！”

        “这不是给面！”

        老汉瞅瞅旁边的顾苓依，耿直的笑：“把妗也带回家了？”

        可顾苓依就舍近求远，想让路满用暗号的形式，让她先喊来。

        “哎。”路满坦然地答应，随话些家常，“羊这么少了？以前都是几十只一群放的吧？”

        路满笑笑，没解释，又闲扯了其他的几句话，就和这位老外甥别过离开了。

        顾苓依气呼呼的。

        “就是村支书的意思。”路满解释，“大队书记是以前的叫法，公社时期，村被编成大队和生产队，制度已经取消了，但大队书记这种叫法，可能农民伯伯们喊习惯了，就被保留了来。”

        顾苓依沉默了一，虽然路满忽然跑题到她妹妹上，让顾苓依有些微微心里不舒服。

        “确实，可能的。”路满说，“但是可以通过一个小办法，来快速校对一。”

        “比如早先有一人家，可能生七八个孩，二十岁生大儿，四十岁才生小儿。”

        “明明是乱鸳鸯谱！”

        “你故意的！”

        “好像不是我家的亲戚和邻居。”

        “因为对他的称谓，超纲了，不在我们之前约定的范围。”

        老汉走近了，见到路满，极其自然地喊了一声：“小舅？回来了？”

        顾苓依想到方才的三婶说了个词，她没太懂。

        放羊的老外甥还没走远，顾苓依就对路满又捶又踢，但是攻击力始终是绵绵的。

        “哦~”

        顾苓依顿时低小脑袋，往路满边贴了贴。

        路满笑得别有意味：“等着他喊我们好了。”

        “有理。”顾苓依也想通了这个问题，她漫无目的地发散闲聊，“那也太混乱了，会不会女嫁之后，孩分别姓了不同的姓，结果亲戚们各叫各的，久而久之乱套了？”

        不过，路满却面古怪：“这位不用暗号爪爪。”

        “澄清啥呀。”路满握住顾苓依扑腾的手腕，“我这老外甥都七十了，心里门清着呢，人家就是看来咱们不是侣了，也故意这么一说，给我们个面。”

        又在路满背上敲了几小拳之后，顾苓依气消了消，然后小脸一撇，侧颜分明写着“该你哄我了”。

        迎面又走来一个驼背佝偻的白山羊胡老汉，一手鞭慢悠悠挥舞，赶着七八只羊。

        路满侧一笑：“还玩上瘾了是不是？”

        “类似的还有啊，刚刚三婶叫咱们去她屋里喝汤，你不会以为是紫菜花汤吧？”

        “小舅？”顾苓依杏瞪得老大。

        “哥哥，轮到你了，还是原计划行事，暗号告诉我。”

        路满向前走着，顾苓依意识跟紧他，也没想到问，他要带自己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