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人沉默，气氛低沉来。

        “哎，好的，太谢您了。”

        王发抻脖看向灰办公桌，路满目光跟过去，桌上摆着一张黑不拉几的曝光胶卷片。

        打扫好老家堂屋，照这边的一般习俗，是布置灵堂。

        “嗯。”路满看向双胞胎妹，“可能要花费一段时间，你们先回去，还是在这里……”

        “老板要价也，一价180。”刘启承语气有些打抱不平，“我是思政院的，照相馆兼职也只是打打手，学个摄影和工的。可我分析，即使是修复底片，也用不到这么贵的价格。”

        达达是本地方言中“爸爸”的意思。

        “老人家病得重，没多少念想了，我回村里，给老家堂屋收拾收拾，腾个地方。”

        路满对着王发说：“哥，这活儿我考虑考虑。我今晚先给这张底片拍个照，研究研究如何手修复。”

        岁月的斑驳，零星的尘土污渍，在这张残破的底片上俯拾皆是。

        犇是个一米八多的壮男生，偏小的吊梢睛，让他显得整个人没什么正神儿，他开说：“照相馆最近忙得客人都要排队，我们老板不愿意接这个单，因为要去专门跑去合作的婚纱摄影店，照最致写真的规格修复。”

        “您别客气。”

        “哥哥，我们等在这里。”顾苓依轻轻启唇，看着路满，神中是打气和鼓励的意味，“我还想看看哥哥，怎么修好它呢。”

        瘦削的形，一农村社员经常穿的蓝布衣服，本就不是太的型号，在他上显得宽松不合。

        顾苓依摇摇，目光莹莹地注视路满：“因为是哥哥，所以一定可以~”

        “这不，我们就找了小凯学弟，他是新闻院，专业这个的。”犇说，“小凯自己不敢打包票，今晚在这里就是姑且一试，他和我们说，学校里有个修证件照的工作室，技术过，价比还，有你们，或许能够修复好底片。”

        “诶……”在场的女生们都轻呼声。

        “哥哥？”顾嘉儿听完，手轻轻地环住路满手臂，“我们试一试，好不好？”

两侧的腮帮凹陷去，肤黑黄又如绵延的贫瘠山地，沟壑横布，荒芜满面。

        “家里盖了新宅院，老宅十好几年没住过了，那天收拾东西，哎，在墙角里发现一张我娘年轻时候的照片。”

        虚岁二十九，也就是说周岁才二十八的王发，大不了她们几岁，但看起来却像是四五十多岁的模样了。

        “大晚上的，打扰你们了。”这位男局促地说，“我叫王发，来市里给俺家达达看病。”

        “不可能的。”

        睛还破了一个，看起来是被地上散落的东西，比如尖锐的石或者树枝，刺穿造成的。

        相机灯和a4纸都已就位，路满给底片连拍几张，确保图像清晰。

        他又指指旁边的两男一女。

        底片上的女人，盘着发髻，看上去刚刚结婚，二十多岁的年纪。她的发理应是黑的，而在负片中，则是倒过来的白。

        “这是大哥？”顾嘉儿心里疑惑，“看年龄，应该喊大叔吧？”

        “我娘年轻时候，没拍过几张照片，这一张大半里是她和我达达结婚后不久，去城关里旅游拍的。”

        听到王发话语间有一丝隐藏的为难，路满问向杨泽凯：“照相馆的老板和员工怎么说？”

        “叔……”路满开。

        “很难。”杨泽凯回答。

        “嘉儿，一张空白a4纸，垫到桌上。”

        刘启承长相偏明星小生，肤白，着细框镜：“这张底片就是摄影师中常说的负片，明暗彩和真正的影像是完全对应着反过来的。”

        肌不发达但匀称的人，是瘦。而王发他这种，则是字面意义上的包骨瘦了。

        “学生，您叫我名儿就成。”王发腰都俯了俯，他自己受不起，“我今年虚岁二十九。”

        “小，麻烦去隔我们的实验室，拿一台单反，再拿个补光灯过来。”

        修复如初

        “哥……”路满愣了，表恢复寻常，继续开，“这是相机拍后的底片。”

        “哦，对对，是底片，照相馆的老板也说是底片。”王发忙不迭地。“能不能变成照片？钱…钱不是问题……”

        “我想，甭多少钱呢。”王发搓搓皴了肤的手，“让达达临终能再看看娘。”

        “他们是东升园照相馆兼职的师大学长，犇，刘启承，鞠小钰。”

        路满笑笑：“你都不知这东西难不难，把握有几成，万一留这里是看我笑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