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地的县衙都是一个样，胡九彰到了那县衙大门前，瞧见熟悉的门廊，心里反而有些发憷，一个寒颤过后，他止不住想起那个梦。在梦里，他说不话，但现在他到了县衙大门，嘴长在他脸上，只要他想说，他就能说。

        路过早铺，胡九彰又去昨日那家买了红糖烧饼，不过这次他要了两个，两个烧饼肚，竟还觉得不够。胃已经撑得满满当当，但胡九彰就觉得好像缺了什么。他右手意识的往腰间去摸，没摸到横刀的直柄，心里又不觉有些空，没着没落。

        昨日陈番已经告知他肃王府的位置，但这么直接去寻张泗，胡九彰心里却仍觉不妥。他总想着白慕云昨日与他说的那句话。

        胡九彰门时，长安西市的开市号角才刚刚响，他穿了这一灰黑的布衣短打，腰间只别了把不过三尺来长的短刀，这模样看着不像兵了，倒像个在西市帮杂的伙计。

        胡九彰轻手轻脚的站起，小店中堂，守夜的伙计还在桌后面打着瞌睡，胡九彰却已经神得连片刻也等待不了。他转将自己的大藤箱收拾妥当，但夜里脱来的那轻甲，他却始终没再穿上。

凭空隔绝了，就连他自己都听不到。

        胡九彰当场就慌了，他汗如雨，紧张，慌乱，甚至是畏惧――他就连深陷战场时，都未曾有过如此惊慌。一时间胡九彰甚至忘了这只是个梦，他拼了命的想要开说话，可他发不声音，就连敲击也无法带任何一丝的回响，那大堂上再没人看他。渐渐的，他成了透明的，一消逝在县衙大堂上……

        胡九彰深了一气，眉心紧缩着站在县衙门前的大街上了好大一番决心，兴许是站得太久，都把守在门里的门吏给看愣了。只见门吏从大门后偏个脑袋，打在胡九彰脸上的目光却是讥讽十足。

        事只要摆在明面上了，便都好办。最怕是那些暗地里发生的，见不得光……

        陈番说的话，甚至是白慕云说的话，他都仔细考量过了。公，他会去讨，但讨公的，只是他，不是他们瀚海军――所以他不会穿瀚海军的轻甲，也不带横刀。他把自己的东西都收回藤箱里，放在靠近白慕云里屋那边的屏风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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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天刚蒙蒙亮，屋里还是暗的，但胡九彰已经能看到从旁纸窗外渗的微光，他翻从席上坐起来，再一低看上。他最里面的白中衣已经被汗打湿了，而外面那灰黑衣袍，也带着清晨薄雾的气，微微发凉。

        忽然间电光一闪，寒意瞬的侵袭满――

        胡九彰若想成事，便要把这事破了天，他不能叫权将自己死了――所以他没去肃王府，而是转去了长安县县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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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九彰止不住打了个哆嗦，他睁开，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