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家，我就睡这儿？”

        胡九彰这才完全了门。他随手关上小店的木门，往衣襟里掏一小块碎银，朝着店家递过去。

        胡九彰忍着鼻腔里的酸涩，匆匆过了城门监卡人的小桌，闷着直冲着长安西市走。他得赶在长安城宵禁前找到暂住的旅店。平日里可以风餐宿，可了长安城，每一天，都得花钱。

        胡九彰左右看了看，还没等他看完，店家便陪着笑把他往东边那个二二的小屋里引。

到长安来时，是不是也曾受过这般白？胡九彰一想到这儿，他那泪就止不住了。

        听他这话，胡九彰止不住皱起眉。在这打地铺一宿还要八个大钱！也忒贵了些――

        “我……先住一宿。”

        “客是打外地来的吧？我这小店不贵，八个大钱住一宿。客若是饿了，店里有芝麻焦面的胡饼，一个大钱两张，烤了吃可香了。”

        “啊……”胡九彰瞧着那店家愣愣应了声。大饼。他又想起胡彦给他烤的那两张饼了……

        那小屋是二，隔着第一栏，有个木屏风给挡着，再往里，还有个屏风。店家只把他引到第一个木屏风后，便要走。胡九彰看着那地上设施简陋的地铺，止不住还想往第二个屏风里看。

        “对。”那店家冲着胡九彰笑呵呵的，“里面那间已经有客住了，委屈客，在外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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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家，那里面跟外面一样吗？”

        “这边，这边……”

        “诶呦，客手阔绰，您看这天晚了，小店破不开碎银，客莫不如明儿一早，等西市开市了，去街上破了钱，再来付住店费。”

        “客是来住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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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九彰暂住的小旅店，名叫“顺昌”。这长安城里商铺的店招，一个个名字都起得吉利，一叫去，便朗朗上，听着底气足，份儿亮。但实际上，顺昌旅店不过是设在西市边缘的一家小铺，一门，店里只有一个伙计。那小店不大，左边隔间里摆着小木桌，是给客人烹茶置酒用的，而右边一个二二的小屋，就是给客暂住的小屋。

        胡九彰一开，那伙计便了然。

        “劳烦店家，我住店，你们这儿多少钱一宿啊，有吃吗？”

        小彦是读书人，他面薄啊……

        胡九彰刚一推开店门，便听得在小屋正中忙碌的伙计冲他朗声开了，也是一利落的京腔，胡九彰深一气，声音中来带着刚刚哭过后留的鼻音。

        “那好。住店……往那边？”

        那店家说的客气，胡九彰想了想，也没说什么，只收回手把碎银在放回自己衣襟里着的麻布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