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耳朵一动，听见远锣鼓声大了起来，笑：“傩戏又开始了，已经换了新的戏班，据说表演也是新的，戚师兄，要不我们去看看？”

        随着荆年上的气趋于平稳，天空开始放晴，血仙在烈日枯，和那些无所遁形的妖邪一起，缩回了阴暗的夏风中。

        我站在布庄外，看着里面挑挑拣拣的秦四暮，无奈：“你买这么多衣裳，还不是要天天蹲在炼丹炉旁边灰土脸的？多浪费，穿了也没人看。”

        没有答案。

        【正在重新结算您的任务度。】

重启世界线。

        这才是我第79次游戏轮回的意义。

        我始终不知如何拯救荆年。

        【对您带来的不便，我们深表歉意，并赠送一次复活机会。】

        一只手握住了我的脚踝，手心。

        是久违的阳光。

        “是长老们共同决定的，师祖也没意见，毕竟宣凝长老的事过去那么久，也该翻篇了。”秦四暮神撇撇嘴，“就知你没听说这回事，天天往别的峰，亏你还是蚀艮峰大弟呢！”

        我低，与荆年的双对视。

        可我没有想到，奇迹以另一种形式降临了。

        经年不识酒沾唇  第90节    -

        但气却极为地嗅到了血腥味，绕过剑，更为急切地涌伤。

        真的已经没有办法了吗？

        我陡然从沉中解脱，变得轻盈无比。

        “师兄……你不要死……”他在我手背落一个个颤抖的吻，“只要你活着，被骗我也甘愿。”

        【确认您已完成最终任务，可回到登录锚，退游戏回到现实。】

        视野开始昏暗、扭曲，我再次看到了先知里的故障视像，我与荆年相连的那无数条因果线正在一条一条地消失，唇边滴落温，我用尖舐去，苦涩无比，说不清是我的还是荆年的泪，大抵都混在一起了吧。

        【您的游戏角已经死亡，无法留，是否使用复活机会？】

        我也会被气侵染。

        我之前和荆年朝夕相，却从未担忧过自己会，是因为气只会侵染人类，对机无解。

        【由于不可抗力因素，修复系统后，将重新结算各位玩家的任务，期间可能存在数据丢失的况。】

        我这次没再犹豫，果断了选择。

        我无妨再救他一次。

        于是我双手，紧紧握住了剑刃，割开掌心，气果然从荆年源源不断地引渡来，渗骨血，蛮横地在经脉间冲撞，最后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的心脏，榨这羸弱躯的生命养分。

        “薛……咳，师祖终于决定给蚀艮峰收弟了吗？”

        “保重。”

        这次不再会有一场奇迹的大雪把我唤醒。

        【您的当前总任务：拯救荆年，度：已完成（一分钟前）。】

        【表现为：分玩家的度会被回退，某些任务需要重。】

        人类的大脑无法像机那样准搜索信息。

        我撕扯着自己的发，竭力从混乱紧张的思绪里寻求路，一级一级，逆向回溯。

        此等令人欣的景象我并没有机会多看，我和枯的仙花一样，走到了生命尽，如释重负地闭上睛，等待沉地长眠。

        当年的蚀艮峰弟们，不就是用这样的方式救了宣凝腹中的荆年吗？

        耳后的芯片一震，电提示音紧接着响了起来。

        “是是是，你没有。”秦四暮付了银钱，很随意地敷衍我。

        【异常数据已消失，游戏系统修复完毕。】

        我好像得到了某种提示。

        有光洒落在我的脸上。

        最后一因果线也消失了，尽还被荆年紧紧抱着，耳边响彻着他悲痛绝的嘶吼，知觉却一模糊，连痛也觉不到了。

        “你当然没心思看了。”他斩断的右手已经长了回去，动作利索地又包了几件衣裳，闻言，斜睨了我一。“我是给新的师弟师妹们看的。”

        “我哪有天天跑！”

        【您的当前支线任务：五瘟塔，度：4/5。】

        【检测到您在返回锚的途中停，是否选择留？】

        这意味着我能稀释荆年上的气，将游戏的异常数值降低到稳定数值。

        我不想他哭泣，便虚弱着开安，“荆年，你看，我是人，只有人才会死，所以你可以忘掉我曾经骗过你的事吗？”

        现在不同了。

        半年后，又是庙会的日。

        是魂魄离开了躯，漂浮起来，往海的方向飞去，离开地图的边界、世界的终。

        绪崩溃的我，没有意识到指甲已在手心留一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