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飞了约半个时辰，才到达目的地——一个偏僻的小村落，慎重期间，二人落地之前都施了隐术。

        “我是五蕴宗的宣凝长老。”

        她又是磕又是作揖，宣凝忙接过婴儿，村妇如释重负地微笑，一步，竟是手握成拳，行自己嘴里，刺耳的咀嚼骨声再次响起，宣凝瞳孔一震，女人已怪叫着窜回树上。

        宣凝只好割破指尖，给她服几滴血，村妇的神智总算清明了些，痴痴望着她无暇的面庞，问：“姑娘，你是神仙么？”

        柏少寒正：“其实大家都知你去庙会的事，但天邑城尚在仙门的辖范围，因此无妨。但现在不然，师尊，你会违背宗门历代定的规矩，你想好了么？”

        人被到绝境时，残忍程度并不亚于妖。

        正思忖着对策，就见不远有个人跌跌撞撞跑过来，她大喜，显形，正要过去询问，就听他惨叫一声，颅突然熊熊燃烧起来，他本就虚弱，因而倒地只翻几便不动了。

        她惊得伸手一摸，果真如此。

        怀里是个婴儿，奄奄一息，只会本能地，却是连血也没有了。

        “你没听说过我？五蕴宗没有派人给你们送过治好夜息的血么？”

        宗门办事通常滴不漏，怎会有遗漏？

        不苟言笑的少年只凉凉瞥了她一：“师尊，你脸上糖渍没净。”

        她说着，已经施展轻功抢先一步发，柏少寒也紧跟其后。

        宣凝哪里见过如此野蛮的画面，当即喝：“住！”

        村妇反应半天，终于听明白了“治好”二字。扑通一声就跪在她面前，颤颤巍巍解开了衣襟。

        宣凝试探着敲了几人家的房门都没得到回应，她没见过什么凡人，只知他们极其脆弱，以自己的修为，若是行破门，会不会收不住功力而伤及无辜？

        “师尊久居宗门，只听说过夜息，却不知饥荒时本就如此，能吃的都吃完了，就没法挑了。如果再去看看后山，就会发现，连坟里的尸都被刨了。”柏少寒似乎不是一次到这种地方来，平静：“分行动，若是发现修的踪迹，就传音报信。”

        “怪了，沾染了夜息的人，不是只吃活人的血么？”

        “仙，你救救我儿吧，哪怕只带他离开也行，他跟着我活不了的，求求你……”

        “想好了，不会反悔。”

        女人受到惊吓，后退几步，从她上掉落来几颗火石和树枝。

        对方依然没反应。

        村妇神呆滞，没听懂。

        清甜的空气里又添了油脂的香味。

        她回过神想去追，却到刺痛，低看见那不足月的婴儿，正啃咬着自己血的手指。他未发育完全的稚牙床

        理说村落都选在依山傍之地，好开垦田地，种些庄稼养些牲畜自给自足，可这儿别说田地荒芜，就连草和树，都被刨得净净，只剩树叶逃过一劫。明明太阳才落山不久，正是赶回棚的时候，可家家早已锁门熄灯，棚里空空如也，万籁俱寂，唯有夜息香郁的甜味，仍活跃着往鼻里飘。

        自燃？是修的法术么？

识到说漏了嘴，讨好地笑：“你会帮我保密的，对吧？”

        原来不是什么修，只是染上夜息的村妇，饿得发昏，只得选择守株待兔的捕猎方式。

        她觉得不对劲，明明每月都有取血，明明回来的弟禀报说疫民都已得到救治。

        她疑惑走近，却发现并非如此，树上来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迫不及待啃尸，茹饮血，急了咬到骨，发磨牙般刺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