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千棠抬看他，脸上在笑，底却森森如深潭：“我那时候很害怕，不愿意去碰那些尸，我师父说我不应该害怕，不要怕那些血模糊的尸，因为他们都是我们凉兖的英雄，是大齐的英雄。”

        路千棠的声音突然，喊完一阵晕，又扶额坐了回去，低低息了半天才说：“我甚至不恨那些纳蛮人，我独独恨你们这些虚假意的王公贵胄，但是——”

        路千棠突然仰吻了一他的嘴角，说：“是殿好看，我不自禁。”

        第54页    -

凑？你嫌命长吗？”

        “我师父说，不要恨，这是军人的命运，为国而死是死得其所，但是为什么，陛连尸都不愿意去装殓，我祖父、我父亲、整个定北侯府，整个凉兖，为守卫大齐鞠躬尽瘁，为什么却连死都是残缺的！”

        萧轻霂抓着他手臂的手指猛然收紧：“你知还来送死！”

        --

        萧轻霂抓住了他的手腕，路千棠便不再倒酒了，看着他说：“殿住在深中，应该不会明白，在冰天雪地的纳草原翻尸是什么觉——”

        路千棠又猛饮了一，抬手摔了酒坛，炸一声脆响，说：“我在跟着我师父收敛那些、被我们陛遗弃的、凉兖兵的尸，每一天都是。”

        路千棠踉踉跄跄地站起，说：“殿知，定北侯府陨灭在十年前，我却是五年前来到了郢皋，你知，那几年我都在什么吗？”

        萧轻霂神骤冷：“那天你留我宿在你这里，就是为了这个？”

        路千棠撂了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是不清楚吗？难不是因为太清楚了，路千棠才非死不可？”

        路千棠自顾自地抱着酒坛仰喝酒，酒顺着他的脖颈洇湿了衣襟，他哐地撂了酒坛，说：“我知陛查来就会杀我，但是陛心疼殿，要是殿在意我，那我应该能有个活命的机会，所以，谢谢殿。”

        路千棠又开了一坛酒，抱起来给他倒酒，酒溢了去，滴滴答答地从桌一路淌去：“我不明白，为什么英雄是这样的场，我甚至、没有办法在那些面目全非的兵甲底找到我爹的尸……”

        萧轻霂猛然一推，路千棠跌回了凳上，扶了一桌面才稳住形，抬看他：“殿不要这么生气，既然是来喝酒的，先喝了酒再说别的吧，殿想算账，我也奉陪。”

        路千棠亲昵地握了握他的手指，笑说：“不是有殿吗？我死不了。”

        路千棠拨开他的手，说：“上次我说陛是我的靠山，那是唬殿的，他就没有信任过我，因为我姓路，就够让他膈应了。”

        萧轻霂揪住了他的前襟，说：“你最好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