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这么些人，洪之后定有瘟疫，土冲薄又得重新开荒，一家五人一般况要三代人才能开二十亩熟地，有的咳血而亡也不定能得来。这样的地方朝廷不派人，大家宁愿民也不会回乡，外好歹能混饭吃。

        张知鱼想得神了，回一看崔老说了这些话儿，竟面泛红，咙里发咕噜咕噜的异响，心里觉得不对，忙问：“你是不是生病了？我跟阿公学医了，我给你瞧瞧行不行？”

        整个村庄都被洪淹没，在现代也会发生，只不过再也不会有这样惨烈的场面，再不济总归能保住大分人的命。张知鱼似乎都能想到至今那片土地都还十室九空的样。

        夏儿人小不敢接。张知鱼替她拿了，那糖不知放了多久都有些化了，外边裹的油纸都有些黏。

        这话简直前言不搭后语，但夏儿却信以为真连连，还转哄大：“家去吃，等虫饿走了咱们再吃多多的。”

        崔老嘴上当他在说笑，心却慌了，爬了城楼往外一看，城外乌压压的一片是浑淌儿的灾民，他都跑细了也没见着爹娘兄妹，只能跟着大伙儿一起往外地逃。

        崔老确实不舒服，但看着她才那么大却不想让自个儿平白再受折腾，抬了屁便想走，不想坐久了却有些麻，半天都没挪开。

        老儿听了就放声笑起来，他原姓崔，祖籍在金陵。十五年前夏收，金陵接连不断地雨，冲垮了河，整个乡一片汪洋，当老崔还是小崔时，小崔素来好吃懒，一农忙他就门找耍。

        舅甥几个听得一愣一愣的，李三郎想了想确实有这么回事，还跟两个外甥女：“听说那边以前发过两次大，第一次在几十年前，老胡大夫就是那会儿被张家人救的，第二次就是十五年前，我都才几岁，只记着到都是民，吓得乡里人都不敢门，在家关着门过了好些日。”

        老儿见了嘿嘿一笑，从烂衣兜里摸个粽糖递过来：“我不白吃你们的，这个糖给你。”

        鱼儿放了手，好一会儿才睁开看着崔老，静静的没有说话儿。他已经把自己的饿得太虚弱了，若在现代实际上还有法救，但这会儿却不可能。

        就这崔老还不敢多吃，每次一吃他就想起回到这儿的那天，同来的灾民没个饥饱，个个埋苦吃，他也没命地往肚里，只崔老还记得娘跟自己说过遭荒的时候不能吃饱了。他当时不明白为什么，等一顿饭来，好些人肚一翻就活活撑死了，他这才知原因。邻乡的人也是这个时候去的，打那天起崔老再饿、再馋也不让自己多吃一饭。

        自个儿的自个儿还能不知？崔老已经在这躺了好

        虽然皇帝怜贫弱，济善堂说起来也是官家的产业，但那些个富商谁不是乖的人。上指定要立而不倒的稠粥，他们也，只不过一桶来应付了上就抬回去自家吃了，底的穷苦人依旧还吃掺了烂菜叶的凉粥。

        张知鱼见崔老不吱声，还当他是同意了，闭着就开始熟练地听他的脉。

不长。”

        夏儿看看自己圆的肚有些怕了，藏在大后只个脑袋。

        逃来南县便被安置在济善堂，周遭活来的汉婆娘，但凡好手好脚的都门找了活儿，就崔老还在这地界吃凉饭。

        崔老的脉很奇怪，一会儿一会儿弱，的时候就像重鼓快锤，弱的时候更没一儿动静，这样的脉相张知鱼听阿公说过很多次，这是回光返照的必死之相。

        十五年前那一天他也是如此浪了一天，等要回家时才发现再也回不去了，县里城门紧闭，隔乡的旧识见了他就逮着直问怎么活来的，知他在城里瞎混了一天抖了半天嘴才哭：“天不酬勤，怎么竟让你这样的懒汉活了来，反让乡里日日不离地的人都死绝了？一百人，整整一百人啊，一千五百三十二位老少，到最后连片布也没留。”

        李三郎怕两个外甥女吃个好歹，一把接过来放在怀里严肃：“才吃了午，哪能吃糖，虫还不把牙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