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收拾好一切，给明枢阁落了锁，泛舟远去。临渊的都爪牙果真伸向了她，但孙重浪尚能压制一二，仙交锋由明面转向暗。

        他谷那天，恰好也是顾青离开临渊的那天。

        “阿青，展信祝安。待你看见这封信时，想必我已不在人世。”

        孙雪华离世，掌门之位归于孙重浪，临渊百废待兴，论理，顾青应当要留。但那天，孙重浪秘密送来一封书信，说是大师兄给她的。顾青打开来，就是孙雪华隽秀飘逸的字。

        顾青拿信的手微微颤抖，不忍卒读。

        那孩撇着嘴，边画边嘟囔着：“我又不想学，你非着我学，凭什么？”

他站在树,  仿佛又看见当年老谷主手握拂尘，羽化登仙的样,  原来,  当初老谷主就已料到此等结局，只是他太过愚钝,  没有及时参透。

        “那行吧。”小孩垮着张脸，继续蹲着画符。

        “哦。”那孩没好气地应着，“年前能回来吗？”

        他倏地一顿，站起：“好好练啊，老我去一趟。”

        “臭小，我只是去拉屎！”

        “拉屎就拉屎，怎么还说你去一趟啊？你以前哪回门不是年算的？”那孩嚷得比他还大声，施故小指掏了掏耳朵，嫌弃地摆摆手：“行了行了，今年我都不门。”

        “都祸乱，个中龌龊实多，临渊亦被蝼蚁腐蚀，师兄独木难支。本待镇压群后，再行清缴之事，然骨河难越，正力竭，平乱大业恐功亏一篑，师兄不得已，需先行一步。我若死，都藏于我暗哨定会对你不利，师兄忧心。”

        “凭我是你老！”施故反扣烟杆，将烟灰弹落在地。

        “阿青，你我幼时即为兄妹，义甚笃。师兄知你对施先生少时救命之恩心存念，已探明先生落，你携信寻他，请他相助，先生仗义，不会弃你于不顾。师兄盼你平安。”

        “阿青，此后山路远，阻且长，师兄盼你生死穷达，不易本心，志在远，不畏艰险，盼你早享太平，无憾此生。师兄，霁初，留书。”

        孙雪华，字霁初，临渊第八十三代掌门，殒于戊申年正邪之战。

        薛思静立片刻,  他好像只剩这副躯壳,  空的,  满山孤寂。

        “薛闻笛,  我欠你一条命,  这次救了你,  今后我就不再喜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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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青在秋夜山上找到了施故。那个老儿还叼着烟杆儿，在自家茅屋前吞云吐雾。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在他跟前，拿着树枝歪歪扭扭地画符，施故扫了，吭吭直笑：“你这画的什么玩意儿？乱葬坑的恶鬼见了你这符，都得笑活了！”

        雪霁初晴，天方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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