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飞雪明白了，他说的“机会”，是去见证那“希望”最终会破灭还是成真的机会。若破灭，意味着他不会上她，若成真，则是会上她。

        “给我一个机会。”

        不过她倒是知一件事――至少自认为如此――只要她给他机会，他一定会上她，因为他们同样都是会愚蠢到去相信缘分的人。

        其实凌飞雪并不反，她继续静静地听他说：“我因一个女的死而想要寻死，而另一个女恰好连续两次救了我命，这让我不得不相信这都是上天的安排，是冥冥之中的注定，是你我之间的缘分。意识到这一的我似乎已经有了活去的理由，可我又不愿永远在过去的回忆中痛苦地活着，所以我需要……需要你再救我一次。”

        “既然都主动要我救你了，”凌飞雪皱眉，“又为何还要自杀呢？”

        看着面前刚刚相识不过一天的男人，足够近的距离让她能听到他因伤痛而发的较为重的呼，但却听不到周遭刺耳的蝉鸣。无疑她的全注意力都在厉直的上，这个她所知甚少的男人。

        的确，他两次自杀，不论哪一次凌飞雪若稍迟片刻，他现在恐怕早已喝过孟婆汤，过了奈何桥，正站在转世轮回的通呢。

        “夸张吗？”厉直淡淡一笑，“再怎么也夸张不过你两次正好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吧？”

想起昨日。方元数十里都无人烟的郊野，有些迷路的她在岔路听天由命地了选择，然后御疾奔。那种速度，背上的人本不可能注意到离大路有一段距离的河中有人溺，偏偏那时向来都十分温驯的白忽然惊了，前蹄一扬自己改换了方向，往河边奔去，怎么勒都勒不住。等到河边实在没办法，为免落之厄，凌飞雪只能背，踉跄着刚一落地，却见白已自行停了，正低悠闲地吃着河岸边新鲜的翠绿青草。冷汗直的她看着自己这馋嘴的坐骑不禁苦笑一声，然后掏手绢汗。而这时一阵劲风过，将她手里没有紧的手绢飞，飘到了河中心。就这样她才看到波的异动和面浮起的气泡，得以从河底救起溺昏迷、一只脚已经踏鬼门关的厉直。

        “飞雪，”他说，“我叫你飞雪，只是想和你快熟络起来，很抱歉让你反了……”

        而她也一定会上他的……或者说，更加他。

        “不，不是自杀，我需要的，是你将我从过去救来。”

        炎的夏昼，凌飞雪发现自己竟然在打哆嗦。这当然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过度的紧张。她知自己正面临的抉择，将会左右自己的一生。

        这或许，真的是缘分呢……一定是，她心想，而且深深地为厉直的想法和自己的这一确信而到兴奋，不过她兀自嘴：“不过是巧合罢了，说缘分什么的也太夸张了。”

        厉直又挣扎着站了起来，这一次凌飞雪总算上前扶住了他。她双手抓着他的两条手臂，注意到他的双手轻轻握着拳，为的是不让手指碰到她的哪怕是一片衣角。于是她脸上不由自主地现了浅笑，放开了他，又后退了一步。不过现在，两人还是离得很近，能清楚地看到对方脸上的每一寸肌肤，也能看到对方睛里的自己。

        “从过去？”她其实早已懂了他的意思，可仍在谨慎地试探，生怕自己会错了意，“怎……怎么救？”

        “什么样的机会？”

        “飞雪，”厉直开，“我或许能忘记云裳，或许不能，与之相对的，我或许会上你，或许不会。所谓缘分或许只是一系列的巧合，恐怕只有像我一样愚蠢的人才会相信，不过正是这种愚蠢天真的想法给了我活去的希望。而至于这希望最终会破灭，还是成真，恐怕这天底最聪明的人都不得而知，更不用说愚蠢的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