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尊拽着兔天灯的一角，笑着说：“我看人家都在上面写寄语，你呢？要不要写一句？”

        天灯工差不多，只是形状上有区别，普通的五个铜板，兔模样跟莲花模样的更贵些。

        忘渊帝：“……”经年谨慎万分，一朝败于破嘴。

        柳妄渊跟宿问清一落地就卸去法袍，变一紫一白的寻常衣服来，瞧着像是普通商贾，面容上也稍加修饰，凡人一看就是个模模糊糊的路人轮廓，过都不会记得，他们看彼此倒是跟往常一样。

        两人学着凡人，在河边燃放飞。

        “太骨喂过了。”柳妄渊笑，太骨在上次破界一战中损耗剧烈，虽然嘴上骂骂咧咧说着没事，一群蝼蚁能奈他何，但是帝尊刚给他炼一个真火空间，立刻躺去动都不动，于是忘渊帝每隔一段时间续里面的真火，直到太骨醒来。

        “你说什么……”青年喃喃：“那位仙人是你师父？他有……有侣？”

        宿问清原本拿了一盏普通的，谁知一秒就帝尊一夺放了回去，换上了一个兔的。

但不得不说昭秦骂人气势足，当即就把那少主骂愣住了。

        三千世界甭怎么分，皆为六界循环而守，人间仍是那个人间。

        “走，咱们也放两盏天灯玩玩。”忘渊帝兴致，以他的境界对于这种闹未必真的上心，但陪在边的人不同，心境也有不同。

        “苏和最近忙着给风卿找药，疏于对昭秦的教，帝尊你不要钻空。”宿问清苦婆心。

        忘渊帝凑上前，看到一行清娟潇洒的字，字如其人，像是生了风骨：苍生顺遂，帝尊康健。

        风卿斜卧在床榻上，没好气：“一个修者，心碎又死不了人，废柴当我没说。”

        宿问清已经走了来，风卿赤着上半，落在他中也掀不起任何波澜，像问清仙君这样心神合一的人，能引起他兴趣的只有帝尊，旁人的别说躯，就算是更隐秘的东西，于他而言也跟路边的花草别无二致。

        问清仙君对于帝尊这些癖好不是很懂，他好穿白不代表他是兔，但忘渊帝那么咧嘴一笑，宿问清想要拒绝的话就咽了回去。

        这人歪理一向多，宿问清说不过他。

        宿问清拧眉思索片刻，耳边是河慢悠悠冲到沙石上的响动，他右手一抬，占了墨的笔现在掌心，青年眉目认真，轻轻在灯上写着。

        “这样……”法中传来青年失魂落魄的嗓音，伴随着踩在枯叶上的响动，明显虚浮，大受打击。

        一听昭秦这话再看看放在风卿床的法，宿问清顿时无奈的神来，帝尊真的很闲，偏修为炼丹炼一样没落，不然还能找个由说说他。

        从街角拐来，外十里长灯恍若盘绕的巨龙，数盏天灯正缓缓上升，摊贩叫卖烈，独属于人间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宿问清一愣，紧跟着筋骨舒展开，才一适应。

        风卿幸灾乐祸得不行，真的，跟帝尊待久了真的会慢慢领悟到他的乐趣：跟天斗其蠢无比，跟地斗其蠢无比，看边的人倒霉，其乐无穷。

        柳妄渊第一次放天灯，角瞥着隔的一对男女，那两位正是蜜意的时候，在天灯上写各自的名字，然后圈了一个心形，双双面容羞，满脸希冀地看着天灯升空，好像这样就能一辈在一起。

        昭秦见人走远了才轻哼一声：“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敢来我就打断他的！但是他修为比我好……没事！帝尊给我的昏招法宝多了去了，那个‘断绝孙’我一直想试试来着。”

        忘渊帝不服气：“什么叫钻空？一般人想尽办法都还得不到我半恩惠，昭秦这脾好，不用扼杀，以后行走在外不吃亏。”

        见宿问清要收回笔，帝尊赶忙接过。

        那边昭秦还在骂：“不然呢？你也说了，我师父仙人之姿，这样的仙人会缺侣？笑话！看你这板脆弱修为低微的样，才区区……咳咳，也就比我那么一，我师娘一只手死你！凡人常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希望你能稍微面。”

        嗓音颤颤巍巍，忘渊帝评：“应该是心都碎了。”

        几位大能似乎在这种事上达成了共识，帝尊也是如此，所以此刻没表现多么烈的占有。

        “刚刚收到了泽喻的传信。”宿问清说着抬手一挥，一行泛着金光的字现在半空中：即将破，得机缘二三，叹世间法无穷，我与危笙一切平安，勿念。

        “帝尊来，我有事同你说。”宿问清示意风卿好好躺着，不必相送。

        宿问清脸上的光线骤暗，吓得帝尊顿时心有戚戚。

        柳妄渊顿悟，一把揽住宿问清的腰：“走，去看看上界的人间好风光。”

        “想不想去看看？”忘渊帝顺势问。

        “你这人……”忘渊帝乐了，就在此时宿问清现在门，帝尊跟风卿齐齐噤声。

        宿问清停驻脚步，轻声说：“算日，人间这阵上就到中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