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一说，顾忱猛地想起，萧廷深批给他奏折上的字迹，可不就是和这个一模一样吗……可是萧廷深为什么会给这两个人立碑？

        小禄这才像回了魂一样，哆哆嗦嗦地后退了两步，脚一，险些仰面朝天摔个屁墩，幸好顾忱及时上前一步，拉住了他。

        小禄惊得一抖，险些把手里的酒瓶扔在地上。规森严，除去皇帝和太后逝世，寻常妃逝世都不允许在里明目张胆地祭奠，更何况躺在这里的不过是两个|贱的人？如果顾忱到萧廷深那儿，小禄这条小命只怕就没了。

        “……小禄？”

        小禄倏然睁大双，脸上过一抹深刻的恐惧，那种骨里的害怕也表现在了他的动作上——他的手不停地颤抖，两个酒瓶来回碰撞，撞得发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一刻，顾忱伸手，轻轻握住了那两个酒瓶。

        “我不会说去的。”顾忱温和地笑了笑，“……这里这两个人的墓碑，是你立的？”

        顾忱摆摆手，在“张福”那座墓前蹲了来。他伸手摩挲了一那糙的字迹，轻声：“既然你认识他们，能不能和我讲讲他们是怎么死的？”

        他的动作冷静而

        许是因为顾忱先前说过不会告发他，又或许是因为顾忱曾替他求救了他一命，小太监犹豫不决地站了一会儿，才幅度很小地了。他觑了顾忱一，言又止——自己是来祭奠的，那么这位尊贵的顾大人、皇上面前的红人，跑到这荒坟野地又是来什么的呢？

影正站在他后。火折的光一闪，顾忱看清了那人的容貌，不由自主睁大了双。

        尽没能找到萧廷深乳娘陈芳桂的落，但找到了当年的掌事女和掌事太监的坟，也是一个意外的发现。顾忱把火折凑近了些，注意到“墓碑”上的字是用小刀刻的，即便如此，行笔运笔之间也能看刻字之人有丘壑，显然是此人写得一手好字，不是小禄这种不识几个大字的寻常人所能写来的。

        第二十六章

        顾忱一想也是，于是重新燃了一个火折，回去看那两座简陋至极的“墓碑”。火光映照，他看见左侧的木条上写着“白芍”两个字，右侧的木条上写着“张福”两个字。

        “是陛……”小禄小声说，“婢亲看到的，陛用一把小刀刻了几个字，然后立在了这里。”

        “不、不……”小禄慌忙摇，“不是婢……婢、婢不过一个人，不识几个字，怎么可能立墓碑？”

        ……没想到娴妃里当年的大女和大太监居然已经埋骨，还埋在了这里。

        只是这个运笔的方式很熟悉……总觉得像是在哪看见过。

        顾忱一惊：“什么！？”

        说着，他抬起，目光在这片荒郊野坟中扫视了一。这一大片除了这两座坟以外，其余的全都是灰扑扑的、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小土包，很显然，他要找的人注定是找不到了。

        顾忱不由自主又环视了一圈周围：夜幕已经完全压了来，四周一片死寂，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偶尔拂来的晚风，哭号般刮过耳畔。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前这人的上——小太监还穿着那件颜比较深的朱紫太监服，手里拎着两个瓷酒瓶，看样不可能是偶然路过的。

        他怕极了，哆哆嗦嗦地说：“不、不不……不是……”

        果不其然，顾忱苦笑了一：“大概也到此为止了，我不可能找到她了。”

        顾忱：“……你到这里来什么？”

        顾忱看了一惶恐不安的小禄，轻轻叹了气。他想了想，开说：“你到这里来是祭奠他们的吧。”

        顾忱还在那儿打量着这几个字，小禄已然嗫嚅着开，声如蚊讷：“……是陛立的碑。”

        “谢、谢谢顾大人……”小禄埋得低低的，活像一只受了惊的呆鹅，“婢、婢……”

        这个笑饱了自嘲和无奈，还带着一显而易见的伤。顾忱本就风姿众，这种表时，无端就让人心里也跟着难过起来。小禄本就是来祭奠的，心也并不轻松，一时间竟和这位光风霁月的顾大人有了同病相怜之，于是胆一瞬间也壮了些：“大人……别……别太难过。”

        顾忱低看了看他手里的酒瓶，心中闪过一个念。他回看了看那两座坟，猜测：“你是来祭奠的？”

        前的人相貌平平，神惊恐，张大了嘴，正呆呆望着顾忱——正是顾忱曾经在甘泉求救的那个小太监。

        顾忱瞥了他一，一双眸清亮见底，小禄甚至在一瞬间产生了一种被从里到外看透的错觉。两人静默了一小会儿，只听顾忱轻声说：“我是来找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