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秋萍伸手安抚地摸摸女儿的脑袋，推孩：“去外婆那边。”

销，还没过桥呢，就在宁安地界上将猪油渣和菜籽饼卖了个底朝天。

        周围邻居开劝：“桂香，有话好好讲，秋萍难得回趟娘家。”

        小洋楼的院门开了，周家嗣周良彬的老婆胡桂香双手叉腰，想凹豆腐西施的圆规造型因为腰直接勒成了游泳圈。

        因为路上耽误了功夫，她到村里时，天已经灰蒙蒙，家家都忙着搬桌到房前屋后吃晚饭。

        今天她只跑了三四个小区就卖掉了两千只知了猴，明天要是再多跑两家只会卖得更多。挣钱这种事真是因缘际合。

        “好好讲？我怎么没好好讲。一筐鸡吃的一个不剩，我再晚回家一步，我们家姑就要杀鸡吃了！”

        胡桂香见势不妙，赶紧转移火力：“你天天住在娘家啊，你就晓得我没喂过鸡？”

        青青吓得缩在母亲旁，小声喊：“妈妈……”

        还没到家，周秋萍就迫不及待扯着嗓喊：“青青，油渣好吃不？”

        天光已经跑得一二净，只有各家各窗门透的昏黄灯光照亮星星的各。泥巴房前，大女儿缩在方桌边，手紧紧抓着躺在竹床上吐泡泡的妹妹，一声都不坑。

        周氏不等女儿柳眉倒竖，赶紧迎上来：“我们去吃饭，别跟人一般见识。”

        胡桂香一看观众来了，表演得愈发起劲，那尖利的嗓门简直要唱戏：“谁没娘家啊，谁不晓得回娘家舒坦。可我讲良心，我要脸，我晓得嫁去的姑娘泼去的。我没脸拖累娘家哥哥嫂嫂，叫人养我一家！”

        她尖着嗓咒骂：“哎哟，我当是哪个来了，原来是我们家的姑啊。好厉害，门就蝗虫过境，怕是要把整个家都搬去婆家。这贴男人贴的真是贴心贴肺，女婿好福气啊。果然是倒贴的祖宗！”

        泥巴屋旁的小洋楼的院门响了声，从里面来的年轻女人只来得及冒了个，就瞧见便宜小姑的背影消失在苍茫的暮中。搞得她搜刮肚组织好的咒骂都冲到嗓边上了，又不得不生生地憋回。

        立刻有人来教育周秋萍：“秋萍，你……”

        “你家是哪家？我阿妈可不跟你一个灶吃饭。是你捞的鸡苗还是你喂的鸡啊？这喂鸡的粮都是我阿妈种的田，周良彬没给过我妈一颗粮吧。”

        胡桂香急了：“我家的鸡！”

        再不绑袋，知了猴都爬上树了。

        还有油渣和油饼，明儿还得继续卖。对了，她得打听县城的粮加工厂在哪里，看能不能搞到便宜的油糠。这是大米和谷壳中间的分，营养丰富，猪超级吃，猪的效果相当好。镇上粮站的油糠都供不应求。

        周秋萍压没注意到自己的便宜嫂从娘家回来了。她连奔带跑，一气绑了一排的塑料袋。

        她明明从天不亮忙到现在，整个人累得都要散骨架了。可因为看到花花绿绿的钞票在前飞舞，她居然一儿都觉不到腰酸，愣是绑完了塑料袋才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家。

        不过老人自己养的鸡鸭都不了主，还要被儿媳妇指着鼻尖骂，那就说不过去了。

        母鸡是农家的小银行，现在河村虽然早就分田到了，但是种田之外没其他营生的人家平常也舍不得吃鸡，要靠着鸡去供销社换盐换酱油呢。

        周围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周秋萍赶紧骑车回家，连都没来得及喝一，卸塑料桶和好不容易留来的一小袋油渣丢给阿妈，只叮嘱一句：“阿妈你烧汤多煮会儿。”，就拿着塑料袋急急忙忙往大沟边上跑。

        这种事在农村不少见，老人跟儿分家后，但凡老人还能田的，基本都不用儿养，反过来还得贴补孙辈。

        大晚上的，家家吃过晚饭都无所事事，正愁没乐呢。听到叫骂声，左邻右舍全都往周家跑。

        她回过提嗓门，“好笑了，我回我阿妈家，我吃我阿妈养的鸡生的，关你什么事？别说我们娘儿仨就吃了几个，就是我阿妈杀鸡炖给我们吃，也跟你没关系吧。”

        结果她连走两步，觉气氛不对劲。

        旁

        这一气吃光了家里的鸡，真不是会过日的姑娘。

        她能听懂的大人话不算多，可是吃鸡她晓得，今天外婆就打了给她和妹妹吃呢。

        然而你敬人一丈，人你十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