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驾到了永宁殿门，

        他愤怒过，质疑过，可是永秀、秋翰、兰太妃，所有曾经与她亲近的人都没有表任何异常。暗枭无论怎样查都只会一次一次告诉他――

        谁知冯姑娘却说：“我曾有一两相悦的青梅竹，亲手将我卖了那人家。恕我此生不想再碰这些儿女长了。”

        ――为什么他没有早一发现她绪的不对呢？

        一个瘦的影缓缓走了来，他的发梳起衣着整齐，显然是半宿未睡。

        他忽地起披上一件外袍，此刻已是深夜，当值的人不知所踪。新帝连发冠都没有佩，赤足走了门外。

        青年连着几日没有见到冯姑娘，于是壮着胆又去问那编竹筐的婶娘：“阿，冯姑娘究竟为什么不来了？”

        徐启夏站在门，背对着里面脸朝着墙，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肩膀，果然无论他见多少次，都无法适应天竟有如此胆大妄为之人。

        见齐坞生没有回话，永秀嗤笑：“都过去多久了，你还是这样。后里的人被你吓破了胆，不敢提她的名字。无人陪你思念她，你就跑到这里来。”

        ――昔日的对话，究竟是将他放逐，还是藏着更深的秘密。

        “啊呀，县丞家的千金说是要嫁了，托冯姑娘赶制一见夫婿的衣裳呢。”

        他们说，她死了。

        这座殿修建时规格制式就不同寻常，此时荒废了大半年，更显得凄凉诡异。苑竟然已经生起杂草，可见平日无人踏足。

        他以为秋娘娘喜有权势的男人。

        徐启夏看到圣上的模样，讳莫如深地给了旁人一个：“摆驾永宁殿！”

        ――她当时，知他在窗外吗？

        她兴的时候哄着男人们为那一权力斗的死去活来。是不是她不兴了，她觉得没有意思了，就这么狠心把所有人抛在后，从容赴死？

        贵妃她不太想殉葬  第39节    -

        可是当他成为这个天的主人时，秋娘娘却不在了。

        「若我事，便让兰贵人照顾你吧」

        往往这样的时节，那些记忆中已经淡忘甚至毫无印象的片段会措不及防地梦中。

        「小孩，跟我走吧。我很擅长要饭」

        婶娘忙活手中的事，敷衍：“那谁知喽。”

        “她这几日估计都要忙疯了，也不知为什么的这样急。”

        吴镇的人哪里见过这样好的绣品。更确信了冯姑娘来历不俗。

        齐坞生开，声音有些哑：“掌灯。”

        「安心睡吧。」

        “你不睡，半夜跑到我这撒什么疯。”

        她的来去都像是琢磨不透的风，一切全凭她的心意。

        雷暴鸣，扰的人惊悸忧思不得安睡。

        赤足站在碎石和荒草中的帝王贪恋地看着这座熟悉的苑，想努力找到曾经的痕迹。但是他知这不过是饮鸠止渴，他只会一次次失望而归。

        「那得你成为皇帝才行。」

        「那个孩……烦得很」

        听到动静，耳房中起一盏灯。

        他想，是啊，大抵她是真的不在了。

        年轻俊的帝王沉默着坐在床前，打量着所见的所有明黄的事。在沙场用汗混着血终于得到了这一切，可是当初许诺了他意的那个人呢？

        贵妃娘娘确实自先帝驾崩前半月就再也没有现在这世上。

        「我为你要一块离京城最远的封地，永远都不要回来了」

        这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梦见她。傲的、鲜活的、肆意的、尖锐却脆弱的她。那些因为无人敢在他面前提起，也无人肯帮他回忆的她。

        不过想到这疯太监的主是那曾经权倾朝野的秋贵妃，他又顿时不觉得奇怪了。

        只是她有一个规矩，无论谁买了她的衣裳，都不能穿去或者卖到京城。

        和有些散乱狼狈的齐坞生比起来，倒是执意守在这无人的永秀神更为好些。

        ――秋娘娘也曾夜半为了习武受伤的他更换锦帕。

        媒人们纷纷抹泪表示理解也不会勉，背地里捶顿足扼腕叹息，只恨这上天嫉妒红颜，给了她如此命运多舛的前。

        除开这婚嫁之事以外，冯姑娘刺绣衣裳的手艺倒是一等一的妙，纹样图案放在京城都会是最为时兴的技艺。

        ……

        勤政殿的龙床上，着黄袍的男人突然惊醒。

邻里正常相。不过自从很多人得知冯姑娘尚未婚后，心思也活络起来，十里八乡的媒人几乎踏破了她那小小房屋的门槛。

        ――她，原来有过那么灵动活泼的时候。

        青年有些不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现在成亲还要提前见夫婿吗？”

        他宽阔有力的膛微微起伏着，额前有一层薄薄的汗。

        一个人若是活着，怎么可能了无痕迹？

        没有只言片语，没有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