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珠率先坐到了最上边一级台阶上，淡淡：“咱们说几句话吧。”

        “你这两个月都去哪儿了？”

        吴十三略微侧，率先开，容颜在昏黄的灯笼光，越显立俊，轻声问：“你为什么说对不住？”

        “当时把你折磨得狠，心里过意不去。”

        这次，玉珠率先踏了兰因观，轻声喊：“吴十三。”

        “回来后，我就住了广慈寺，以前我是无不的，可现在我居然觉得斋饭很香，老和尚的絮叨也没那么烦了。老和尚同我说，袁夫人的平静日，我不能介，也不能打扰，那我就想，我送吃的总可以吧，老和尚说可以送，只是我的银不净，有血腥味儿。那行，我就去走镖，苦力，我年轻有劲儿，还会拳脚功夫，挣得不多，但已经够给你买羊、百合花、山楂还有香瓜，偶尔有同行红我的生意，故意找茬，一伙人将我堵在仄小巷里对我拳打脚踢，我会抵挡，稍稍反抗，但没有伤任何人的命。”

        两个人。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玉珠松了气，犹豫再三，哗啦一声打开了门。

        吴十三闻言，顿了顿，转大步走了过来，他始终未敢抬直视玉珠，自觉地坐到了最底的那层石台阶上。

些。

        两个人就这般，一上一地坐着。

        吴十三笑笑，她的任何折磨对于他来说，都是甘之如饴的。

        她在观，他在观外，谁都不说话，惟有山间风呜呜刮来，撩动人的衣衫。

        她指尖轻过扇面上绣的牡丹花，淡淡笑了笑，准备了好几日拒绝驱赶的话，想了好多遍他死赖脸的样，没想到再次见面，竟都能如此平静。

        玉珠顿时屏住呼，之前的理直气壮的嫌弃竟忽然消失了，她透过门往外看，吴十三走上青石台阶，俯轻轻地将篮安放在门，他并未立离去，而是怔怔地立在原地，盯着门板神，良久重重地叹了气，转离去。

        “你……你过得好么？”玉珠轻声问。

        等了小半个时辰，还不见人来，玉珠没了耐心，刚准备回去，忽然听见前方响起阵轻快的脚步声，她顿时紧张了起来，连忙闪跑回观里，关上大门，躲在门后观察。

        忽然，两个人又同时开：

        “啊。”吴十三怔了怔，双臂松缓来，浅笑：“还好，你呢？”

        “你已经打扰了。”

        一时间，两个人又不说话了。

        玉珠了，有些失落。

        玉珠望向男人的肩膀，犹记得两个月前他挑了一夜的，扁担把衣裳都磨破了。

        玉珠轻摇团扇，斜瞥了，篮里装了五只薄香瓜，她抿了抿唇，又往前看去，吴十三此时背对着她，两条长自然地分开，他穿着布衣衫，袖和脚地卷起来，的胳膊略微暴起筋，无不彰显着力量，小修长匀称，脚踝骨明显，左脚蹬着的布鞋破了个。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发现吴十三这次回来后变了很多。

        “我也好的。”玉珠答。

        与此同时，已经走到山路的吴十三停住了脚步，他并未回，猛地往前奔了数步，忽然又驻足，垂首盯着自己双手，没有转。

        “对不住。”

        他看上去灰土脸的，手里提着个藤篮，在走近兰因观的时候，这男人忽然停脚步，特特从篮掏只，将帕浸湿了，仔仔细细地拭脸，又整了整衣衫，快步朝正门走来。

        “嗯。”

        听完吴十三的这番自述，玉珠鼻有些酸，他真的改变了很多。

        “我走的那天晚上，骂你骂得很难听，对不住啊。”

        “对不住。”

        吴十三略微侧过，闷声说了句：“无意打扰，我这就走。”

        “没事儿。”玉珠轻摇着团扇，仰望去，这会儿风将黑云全都开，天上遍布璀璨星，稠密地堆积在一起，仿佛一座桥。

        吴十三眺望远方，“离开洛阳后，我不停蹄地往十方城去，等到了后，却没有回归家乡的亲切，整宿睡不着，饭也不香，总觉得有沙味儿，而十七和云恕雨两个亲亲我我的样儿，更是让我烦躁，于是第三天我就收拾行李，再一次日夜兼程返回中原，天大地大，我不晓得去哪儿，最后只能回洛阳。”

        果然，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走个大轩朗的男人，正是吴十三。

        似乎察觉到背后的女人在观察他，吴十三坐直了，双臂环抱在前，不冷不：“放心，我绝不会再像从前那样纠缠你，原本只想在深夜送吃，若你觉得是负担，以后就不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