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皇帝饶有兴致的问。

        宋都浅笑不语，像是有意展示、卖一样，亲自上前，伸手在缸边扣了一。果然有几尾寸许的游鱼收到惊动，误以为有吃，慢悠悠的游了上来，围着涟漪打转。

无奈的一笑，似乎是拿对方没办法。

        这时节没什么新鲜果，桌案上只摆放着一盘腌好的蜜饯、一壶解渴的果饮。皇帝每回来到宋都的中，总会找到这样或那样的事派遣愁闷、偷闲取乐，他看到桌旁的竹簟上静静地躺着一台琵琶，心中不知想到了什么，脱说：“你琵琶练得如何了？弹得一首完整的曲么？”

        宋都的兴致愈加了，像是邀功似得说：“愿为陛献艺！”

        披香殿的布置很别致，宋都不喜仄狭窄的居室，便说服皇帝让人将偌大的廊房打通，中间以薄如蝉翼的素纱屏风隔开，阳光照来，四通透明亮。

        穆顺神一如既往的冷淡，目光低垂着望着地砖上的隙，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宋都活泼，却不是无理取闹的女，自然懂事的连说不敢。

        正是由于这种犹如兄长对幼妹的怜，以及皇帝潜意识里原主人对宋都残余的、所剩不多的，导致皇帝对宋都这个未央中别树一格的女总是抱有最大的包容。

        门外的郭采女听到这一声笑，如蒙大赦的轻叹了一气，只觉随着皇帝这一笑，前将至的暴雨雷霆骤然云卷云收、风光霁月了。

        看宋都兴致的、像是要向他炫耀好东西的样，皇帝心里觉得好笑，居然合的看了一阵。然后他离开陶缸，背着手在殿转悠着，开始在四打量。

        皇帝走近前去弯着一看，连声说好，唯一中不足的就是这些都是寻常的小鱼，远不如后世绚丽多彩的金鱼那般有观赏。

        皇帝端详了那缸片刻，玩笑着说：“静容易滋生蚊虫，倘若中放几尾游鱼，可不就两全了。”

        皇帝喜宋都，其实每个男孩在一定的年龄段都会喜活泼灵动的女孩，她们未经世事、天真烂漫的让人油然而生一种保护。与宋都相的觉，跟与成熟妩媚的董皇后、娴雅沉静的伏寿相的觉完全不一样。

        只是这份永远只是像星火般在记忆里、人生中骤然而逝，难以长久。每个男人最后的归宿，永远是沉淀过后的那一份岁月静好。

        通往庑廊的窗边摆着一只陶缸，里面盛满了清，看上去像是用来散降温的，光中倒映着外间苍翠的树木，皇帝隔远瞥了一，说：“今年酷暑，冰块才拿来就了，拿来赏赐大臣都拮据得很，你这里供应不上，可不要觉得委屈。”

        皇帝两世为人，凡事都拎得清楚明白，可旁人却不一样，也正是这种对他人没有的‘包容’，让宋都在外有了‘独专帝’的声名，从而掩饰了当今掖庭三人各自在皇帝心中真正的考量。

        宋都轻声一笑，回答说：“里是有几尾鱼，它们潜得深了，没浮起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