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望舒被他掐得几乎昏厥，半气都不上，连呼救声都卡在咙碎裂成难堪杂音，双充血的涨红中溢满惊恐，脑愈发意识模糊，死亡的血腥涌到……

        “望舒啊，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自然就是这般淌的，不会因你我他的一念之差成何偏差。就算再是偏执古怪的人，也定会有与之相应求的人存在于世，莫要急燥，也莫绝望，守你心中所持之，哪怕是与凡世背而行，那也是你理该义无反顾索求的，大。”

        “师……！”

        双目颤抖，惊恐拳堵住几呼声的嘴！

        顾长卿……顾长卿，顾长卿！

        这是他，这可是顾望舒他等了半生，终都没能得到的歉！

        谁……我不是谁……

        他像个透明的魂魄依旧站在小院中心，看众人吵吵闹闹抱走六岁的自己，看顾远山愤急挥袖而去，看顾长卿一个人捂着红的脸呆杵在原地愣神许久。

        顾望舒霍地随一声惊叫坐起！奔涌而上铺天盖地的恐惧慌张，无暇顾虑当光景奋掀了被褥破帘而！却在双脚才踏上地面的一瞬，久卧不起上本丝毫力气都没有，再加上起得急眩晕沉，更是没想到这屋明光一片，登时“扑通”一声狠狠磕摔在地！

        属于他的记忆本该至此戛然而止，可这混沌梦境中，顾望舒清楚的看着回忆不断淌，是他从未见过的一幕！

        ――“师哥！”

        六岁孩童摇着银白尾捧一盒桂花糕兴采烈跑到顾长卿的院里，看他房门大开面对香炉静心跪香。小孩总是不懂事的，他只觉得自己会让总是对他不苟言笑的师哥开心，便也没加想上太多，直接站在院里喊了他。

        一瞬间天崩地裂世间倾倒！重血腥直冲鼻息，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海之地，他觉到顾长卿无完肤浑是血的跪在他后，连后背都僵直冷冰的听一声声穿，刺透，听他组不成句的哑音绝语！

        ――“师哥！！！”

        哪怕到最后得满嘴来不及咀嚼，他还像伐罪般自己用手指着！推着！再到就着泪囫囵噎吞去！

        他不记得自己被掐了多久，直到四肢发再无挣扎力气，球爆突脸通红，直到被路过众人惊恐拉扯开来，直到在地，直到顾长卿中那些恶言恶语成了模糊不清的虚影，直到师父心急如焚冲院，一向为人宽厚的他喝退众人后一巴掌狠狠扇在顾长卿脸上。

        “是我对不起你……”

        艾叶就坐在院外透气赏风，屋里太，他没法一直守在榻边。正放着空发呆的空闲忽然耳廓一抖听得屋人大声惊叫，几乎是与此同时大惊失的夺步冲去，还是没来得及拦住，看顾望舒光着个满惊慌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秋风卷得少年影孤单落寞，也灭他中业火。而后――

        “师哥！师父山带了糕回来，可好吃，我……我给你留了些，这可是我自己都舍不得吃的！你要不要尝……”

        “对不起……”

        “是哥的错，全是哥的错……是我无能，我才是那个废！”

        “……唔！”

又有什么东西值得我们将这且有的一世活得那般律己守，无趣得很，我理解不了！师父，再让我抄背一万次也理解不了！”

        装糕的木盒摔在地上，砸开盒盖，一个个白松缀着淡黄花的桂花糕落在地，在地上翻数圈粘上满秋风急雨过后的沙石泥泞，成了一块块灰白垃圾。

        他在这永不休止的回忆长海中起伏跌宕，偶会磕碰暗礁，陷于一些不可摸的过去遗珠。

        顾远山淡淡一笑，到顾望舒对面盘而坐，不急不忙平抚这正值心智反抗阶段的少年，一双慧看得清他的恨，也看得清他的伤。

        艾叶猛然抬撞上顾望舒浑瑟瑟发抖，带着双茫然陌生看向自己的神，就像在看着个未曾谋面的生人一般，登时背脊后一凉，语气中犯了怵：“小妖怪，你……我……”

        “没事吗？快带他回去！顾长卿！你清醒！你师弟不是他！”

        “瞎吗！门开着都看不见吗！谁许你扰我跪香！谁要你这些恶心糕！”

        斗转星移，星局莫测。

        前人影扭曲弯折，耳的声音也像隔了层云雾。恍惚间还是听得到些慌乱中的朦胧断字。

        双手捂上脸，悲愤至极呼一声跪到地上，竟拾起那粘着灰尘泥土肮脏不堪的桂花糕，痛心疾首的，混着呜咽泪，一块块嘴里！

        “小妖怪！你没事儿吧！醒了……醒了喊我就是，嘛不由分说就冲来！哪儿摔疼了吗，我看看，我看……”

        ――“我还……”

        ――“啪嚓”

        梦境千幻，无无据。

        十余岁的少年比他大太多，以至于红着冲过来时顾望舒本意识不到，也躲避不开。顾长卿携一香灰余味，秋风大作卷衣袍烈，像只夜半没的索命恶鬼，中层层迷雾笼绝恨意，狠狠扼住顾望舒细小脖颈，将他拎提起来！

        ――“是哥……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