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的那四钱碎银他自己留着了，因卖猎常去镇上，家中缺了油盐等东西大多都是他顺买回来的，手里得有些钱。

        沈雁快活极了，眉笑得弯弯，她拉着陆谷的手说：“陆谷哥哥，咱们次挣了钱还买这个吃。”

        对这样的夸赞，陆谷十分不好意思，而卫兰香笑得合不拢嘴，跟他们说了几句闲话就顾家了。

        她来买线是真，带着陆谷在人前显摆也是真。

        “人也俊俏呢。”

        沈玄青在她藏钱的时候来了，这十两银是给他娶夫郎借的，原本就该由他来还，所以把钱给了卫兰香，交到公中。

        他自己的吃完了，别人一般不这个屋，只能是沈玄青的。

        最近陆谷在沈家吃得好睡得也好，养回来一气，连眉心那红痕都红艳了，白中透红，可不就是个俊夫郎吗。

        沈家离山近，在最里面，去村就跟在村里走一圈差不多了。

        沈玄青看一桌上的白云糕还在，压低了声音说：“我尝了，不好吃，你吃吧。”

        如今到了沈家，他依旧无分文，一个铜钱都拿不来，买不了黄纸蜡烛，就和以前一样放野果当祭品。

        成亲的时候不止花了这十两银，其余花费一半是他自己攒的私房钱，另一半是卫兰香跟沈尧青的，沈尧青既都了钱，他不好再让大哥帮他还债，如今既挣了八两银，他就没有藏私，都跟家里交代清楚了。

        “我就说，要对陆谷好些，看看，人啊，还是要好事，千万别学那杜荷花黑了心。”她中絮絮叨叨的，念完后赶紧把碎银藏好了。

        卫兰香还买了彩线，说回去给陆谷跟沈雁后边的鞋上绣几朵花，他们乡不比县城里穿金银，衣服上能绣上几朵花都算讲究漂亮了。

        纳鞋底的活陆谷会，跟卫兰香一人一只鞋，两个人起来就快。

        路边沈玄青还在等他，陆谷在上坡的时候就拍净了上的土，泪也了，除了睛有红，再无其他异样。

        等他回房就看到陆谷抱着他昨晚换的衣裳要去洗，两人在门打了个照面，陆谷连忙避让到旁边。

        再有三两，就足够还债了，只要债一还清，往后挣的所有钱都是他们自己的。

        晌午饭后各人都各人的活去了，陆谷洗了碗见这会儿再没别的事要，就想回房歇一，结果去就看到桌上的碗里有半片白云糕。

        天气转凉了，太阳不再那么炎，饭后得了闲，他穿着新鞋新衣裳，被卫兰香领着，上村东顾大娘家串门去了。

        “有有，前儿胜刚给家里放了些。”顾大娘连忙说，用腰上系着的围裙了手，屋取去了。

        几句话说完，他不敢多耽误，磕了三个就走了。

        阿金等几个老嬷又在村大树底闲聊活，见陆谷穿上那件靛蓝的衣服都夸呢。

        ――

        沈玄青嗓音压得低，没让其他人听见。

        院里沈雁被卫兰香喊着，趁这会儿太阳大打袼褙，就是把那些破布平展了，用浆糊一层层糊在一起。

        “娘，我成亲了。”陆谷忍着泪低声说起来，说他嫁的人好，现在能吃饱穿了，那人还给他买白云糕，就在他手里提着呢。

        而此时沈玄青正在卫兰香屋里，说了八两银的事。

        “嗯嗯。”陆谷小幅度应和她，心里却知买什么他俩不了主的，因为他们两个都没挣到钱。

        顾大娘的儿顾胜是走街串巷的货郎，什么杂货都卖一，家里针线不够了，卫兰香就过来买些。

        ――

        “他兰香婶，老二家上的这衣裳真真好看。”

陆谷跪将一把小野果放在地上，是他过来时手忙脚乱在坡的棘草丛摘的。

        卫兰香听得睛都睁圆了，接过七两银后，她看着这么多散碎银两嘴里直念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有失就有得，这话原是真的。”

        白云糕甜的让沈家人脸上都是笑，陆谷也吃到了一片，甜滋滋的味让他心好起来。

        她不住念叨：“人常说莫亏心事，好运气这不就来了，咱们被陆家坑的钱，慢慢就赚回来了。”

        去就见顾大娘在院里晒鱼，院飘着鱼腥味，她笑着问：“胜娘，还有棉线没？”

        除了亲娘以外，还没别人给他留好东西吃，陆谷生种说不上来的绪，可这种说不清不明的受很快消散了，在他里，沈玄青大冷，想来一定是真觉得不好吃，不然怎么会剩。

        顾大娘见陆谷上新衣新鞋，自然是要夸两句的，况且陆谷长得确实也不差，清秀也算白净，被那靛蓝的布衬得更白了。

        日一天天过得很快，陆谷靛蓝的新衣服好了，卫兰香先紧着他，把一双新鞋也来了。

        别人上坟都是烧纸钱，但他这些年除了过年的时候陆大祥会给他三个铜板去买，别的时候是没有一文钱的。